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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昨年雪》70-80(第5/19页)
看到一份真伪不明的实验报告就心花怒放。
他应该再做一次实验,确认结果真是可信。
然而仅仅“可能”二字,就足以让他陷入疯狂。
鹿雪是他的女儿?
鹿雪居然是他的女儿!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笃定地认为,那个雪夜是一场幻觉而非真实,因为他在事后清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与程音重逢之后,她似乎也对那一夜表现得完全不知情,仿佛他们过去十年从未见过面……
因此他完全忽略了这种可能性。
哪怕鹿雪长了一张和他无比相似的脸,甚至年龄都能勉强对上——假设她早产两个月,正好就来自于那一次,那个雪夜!
“立刻查一下,”季辞几乎握不住手机,连声音都在颤抖,“2015年的12月14日前后,我太太的主要行动轨迹,越详细越好。”
事有凑巧,当季辞在调查程音的同时,程音也在调查他。
她没有足够的钱去聘用专业的团队,但她有超乎寻常的观察推理能力,还有最便宜行事的职业岗位——如果一家公司的内勤有心要调查什么人,至少在这家公司内部,他必然是无可遁形的。
程音以她入司后的第一个疑点为起点,开始尝试摸出事实的模样。
那个大规模的停电事件,电工说是“闹鬼”,只有她亲眼见过那个鬼的样子。
程音想,她也许得回到案发现场,看看到底季辞为什么制造一场停电事故,出现在档案库的附近。
于是这天下午,地下一层再次遇到了跳电事故。
灯火熄灭时,程音特意看了眼江媛媛,她明显一震,随后立刻去看手机,并不像王强和尹春晓,下意识就开始惊慌地张望和叫喊。
一个很有意思的反应。
这让程音基本确定,之前的那场停电也和江媛媛有一定的关系——事实上,她恰好就是那天的物管巡查员。
最近程音发现了太多的“恰好”。
无数在过去被她定义为“事故”的偶发事件,在各个时间线陆续涌现,穿成了一条必然的逻辑,隐隐指向了某个结论。
羲和的崛起当然不是偶然,但也不像季辞所言,只是他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显得过于利欲熏心了,这和她认识的那个季辞,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人也许会被时光和境遇改变,但真能被改得面目全非吗?她怀疑。
程音借助这次短暂的跳闸,再次召来了IT和物业,这次她得以亲自进入档案室,看着他们进行系统中断后的备份处理。
“公司的重要数据都是异地热备份,档案室因为不是生产环境,所以每个月进行一次冷备份。”IT和程音解释。
“也就是说,不会有数据被修改或者访问,你们的历史备份文件都有异地留存吗?”
“有的。”
“可以和现在的记录做个比照吗?我想看下其中一天的读取记录。”
程音的要求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王强习惯了她事无巨细都要过问,反正程音做事都有她的理由,听她的总归不会有错。
两小时后,IT从云端读取了之前做过的冷备份,与本地记录做了对比,当真发现了细微的不同。
“多出了一条读取记录,但立刻就被删除了,比照文件修改时间,应该是这一份。”IT给程音展示。
此时电力早已恢复,其他人都已返回办公室,只有程音、IT和一名安保留在了现场。
“需要作为异常事件上报吗?”安保小哥问程音。
程音看着那个扫描件,半天没有出声。熟悉的红色疯马皮,封面用圆珠笔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是她十岁那年亲自动的手。
只一眼她就认出,那是程敏华的日记本。
程音拿着鼠标,在另外两名同事的监视下,面无表情地翻阅那个日记本——这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曾经她翻遍家中和羲和实验室,都没能找到它的踪迹。
原来是作为学术资料,一同被林建文打包卖给了羲和。
她一页页往下翻,视线一目十行快速扫描,像是要将每一页都深深印入她的脑海。
柳世的档案馆自从实现了无纸化,大部分原始资料都只保留了扫描件,原件均已做销毁处理——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她妈妈日记本的机会。
那个在45岁骤然离世的女人,写下了自己最喜欢的北京秋天,人艺百年难遇的精彩演出,羲和实验的成功与失败,还有满纸的……满纸的对自己女儿的爱。
到最后,程音下翻的速度越来越快,朝着那个命定的时点,却在翻到那一天之前,停下了几乎抽搐的手指。
已经不需要了。
她已经不再需要任何证据,来证实她的妈妈当年是否自杀身亡、弃她而去。
一个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全天下的眼疾患者能重现光明,不惜第一个冲到前线去试药的科学家,不会在实验推进的重要关头,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
她用手背擦了下眼睛,继续翻完了这本日记。
它停在了某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只简单写了一句话。
“今天是个晴天,香山上的星星一定特别漂亮,很想让知知也看看。”
安保小哥没有注意到程音微微抽动的肩膀,他无聊地耍着手机,头也没抬,又问了一遍:“是有什么发现吗?需要上报吗?”
“不用,”半晌,程音答道,“都是一些早已封存的古董资料,没有任何意义。”
季辞推开门时,程音尚未归家,楼上隐约传来鹿雪和Ruby的对话声。
“你能活到我长大的那一天吗,亲爱的Ruby?”
“吱。”
“我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科学家,让我妈妈能和我一起看星星,你愿意帮忙吗?”
“吱吱。”
“不过当实验鼠是很悲壮的,我有点舍不得你,你的爸爸妈妈应该也会舍不得,你还记得自己的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吱?”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爸爸,我妈总是说,他在非洲,他在欧洲,他在南极洲,她该不会是个傻子吧?不过也没关系,我现在有一个很棒的爸爸,我爸爸超聪明的我跟你说……”
“吱……”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鹿雪停止了对伙伴的炫耀,转头看见季辞,小姑娘立刻笑成了一朵太阳花:“爸爸!”
她一个飞扑,被季辞弯腰接住,紧紧搂进了怀中。
小小的,软软的,他的女儿。
季辞抱着鹿雪,一直以来思维缜密的大脑突然罢了工。
好神奇,他居然有一个女儿。
飞马调查用飞一般的速度,查到了程音在那一天的行踪。于是季辞发现,那时程音打工的酒吧,距离他醒来的招待所只有不到五公里,而她当晚的宿管记录写着“彻夜未归”……
“宝贝,可以再叫一声爸爸吗?”季辞轻声道。
他的心脏像被一只巨手牢牢攥住,艰难地收缩再舒张,血液时而急流、时而凝固,那真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极痛苦,又极幸福。
“爸爸~你怎么了?”鹿雪好奇,她觉得季辞不太对劲,他的身体一直在轻轻颤抖。
所以,知知先前说得一切,根本就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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