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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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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着十八种酷刑器械,他要一边给她行刑一边睥睨禁宫。

    想想有够变.态的,她禁不住抖了下。

    王玉英在临仙阁门前顿足。

    “仙师,请。”

    侍卫似请实催,王玉英深吸口气踏入,瞬间呆住——因为唯一一回进临仙阁被震撼到,所以印象极深,这玉壁雕栏、琉璃水晶,完全没有变化。

    已被人事先打扫擦拭,纤尘不染,煌煌宫灯,犹如白昼。

    王玉英警觉观察周遭,正提防着,忽然进来两名宫人,正是她在坤宁宫最后提拔的那拨。俩宫人当年连名字都是她取的,一名卷雪,一唤霜天。

    三年前送别王玉英,涕泗流涟,此刻重逢,亦是一见抹泪。

    卷雪和霜天屈膝行礼,哽咽不成句:“娘娘别来无恙。”

    王玉英即刻纠正:“我早已不是娘娘。”

    手上迟疑一霎,才将二人扶起。

    她心中疑云更重,思来想去,只能解释为行刑前都要给犯人吃顿好的,所以徐恒“恩赐”她人生最后一晚好眠。

    二婢服侍王玉英,得心应手,有备茶水,但没有勒令她喝。

    王玉英沉吟须臾,主动提问:“你们沏的什么茶?”

    “回娘——回仙师,是安神的枣仁。”

    王玉英唇角动了动,已笃定茶里添加蒙汗药,徐恒“仁慈”地令她无痛无知到地府。

    她发现自己到这一刻,最担心的仍是牵连阿爹旧部。袇房内徐恒那句“朕成全你”和多年前他在临仙阁里的振振有词交替在她脑中浮响。

    半晌,且信,也只能信了。

    “给我倒一盏。”她说的时候犹自镇定,但等茶真端到手上,还是抖了一下,心没节奏地乱跳。

    死到临头,谁能不怕啊!

    她默默调整了呼吸,可无论怎样,心里还是发毛,干脆眼一闭一饮而尽。

    卷雪及时递上擦嘴绢帕,王玉英摆手:“用不着这些!”

    也不管宫人在场,躺倒床上,安静但不平静地等死。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克服恐惧睡着的,只觉做了一个温暖、干燥、舒适的梦,和暗牢比起来,天上地下。

    翌日清晨,王玉英自然醒来,第一件事是摸脖子。那俩贴身婢在床边守了一夜,旋即问安,又要伺候王玉英梳洗,王玉英起身后环视周遭,缓了好一会还掐了自己一下,才确定不在梦中。

    她再次摸向脖颈,怎么自己的脑袋还在脖子上呢?

    霜天正给她梳妆,见状赞道:“仙师秀颈皎皎,无一丝一缕皱纹,芳华不老。”

    王玉英心里嘀咕一句那是不可能的,任谁低头脖颈上皆有纹路,而后继续思忖徐恒为什么还不杀她?

    她比阁中宫人先察觉动静,余光射.向门边,早上竟又来十余宫人,也说日后服侍她。

    王玉英眉头紧锁,之前提审羁押皆只那几禁卫,可见徐恒忌讳泄露丑事,怎么突然敢声张了?

    他几时再提审她?

    正想着,听见几句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之类,王玉英斜晲过去,徐恒大步流星入内,虽摘冠冕,但身上还穿着赤黄朝服。

    王玉英上下打量徐恒,试图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徐恒亦端详王玉英,住来临仙阁后她气色好了许多,人就是要睡好觉。他也是莫名其妙,见她气色好了心里竟然舒坦了些。

    他不自觉朝她走近一步,视线始终胶在她脸上。

    王玉英膈应他的凝视,心里的厌恶越来越浓,禁不住呵斥:“你瞅什么?”

    这语气不遵帝王,阁内宫人皆吓得屈膝。

    徐恒注视王玉英的眸光变冷,抬手屏退所有宫人。

    阁中一瞬仅剩二人,两厢伫立。

    第26章 · 廿六

    徐恒朝王玉英再走近一步,面沉如水,语气也阴沉:“今后你就住在临仙阁里,不必再回玉清观。”

    王玉英眉头一皱,且不谈他那不容置啄的语气令人不爽,就是她非妻非妾,凭什么拘她?

    她这样想的就这样讲出来:“我又不是你的妃子,作甚拘我?”

    徐恒听到“不是”、“妃子”这两词时,太阳穴连着跳两下:“不拘你,难不成放任放你继续出去招蜂引蝶,秽乱宫闱,再辱天家?”徐恒深吸口气,负起两手,“你以为朕想瞧见你?朕是怕你再污朕清名,辱及宗庙,为换个宫闱清静,才将你禁足宫中,从今往后,你行止坐卧皆在朕之目下,寸步不离!”

    “那你把我关诏狱里,别关后宫!”王玉英马上道。

    徐恒侧身瞥她,又转过去,又侧身,连着两三回方才接话:“你以为朕不想严惩你?史笔如铁,朕还不想留下暴虐之名!”他再盯王玉英一眼,语气幽怨:“‘刑不上大夫’,何况宫闱。”

    王玉英啧啧两声:“你是要做仁君,可你今日宫中拘我,明朝你的好大儿太子就要杀我。”

    她记得江梅所说,徐恒答应封她的儿子当太子。

    徐恒蹙眉,自己哪来的储君?

    虽然有从宗室里择贤立嗣的打算,但那是将来,明里暗地他还从未对谁说过要立太子。

    他摁下心中异样,面现愠色:“朕哪来的孩子。”

    王玉英眉毛挑高,原来他仍然没有子嗣吗?江梅的孩子没生下来?

    她心里不免快意,奚落道:“那还不赶紧和你的亲亲贵妃再生一个?”

    徐恒以审视的目光凝视她,抿了下唇:“朕说过她不会有子。”

    王玉英仅怔须臾,就堪破迷障——别做出那副好像是为了她的表情,令人作呕!

    她径直讥讽他:“也是,真生出来催你的命。”

    这是徐恒最隐秘提防的事,朝廷内外任谁也不会戳破,唯有她,直截了当把这脓疮挑穿。

    徐恒顿觉痛快,不气反笑。他也忆起昔年阁内,同王玉英倾吐的那番肺腑之言,恍惚间昨日重现,依然还是她离自己最近。

    王玉英看眼前男人怎么突然就微微一笑了?莫名其妙,心里发毛还犯恶心。

    她索性转身,背对徐恒,眼睛随意眺着窗外,口中决绝:“反正我不会待在宫里,陛下若强留就是一具尸身。”

    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徐恒缓慢踱向窗边,越凑近王玉英气息越低,如黑云压城。他俯瞰禁宫,沉寂半晌,突然转身振袖:“来人,把那棵树砍了!”

    王玉英愕然,顺着徐恒骨节发青的食指眺去,才发现他要砍东南角的一株树。

    这树从临仙阁下眺仅芝麻大小,不定睛看根本注意不到,她虽然看不清是棵什么树,但人家郁郁葱葱地长着,徐恒什么毛病,突然就不顺眼喊砍喊伐?

    王玉英思来想去,觉得徐恒是把在她身上吃的瘪发泄到一棵树上。?????? ?????????

    疯子,此树何其无辜!

    徐恒的视线在王玉英脸上晃荡,看来她一点不记得梅花与格桑之争。伐完这一棵宫里就再也没有梅树,他撑着栏杆往下俯瞰,别扭地提醒她遍处尽是格桑花。

    王玉英也没留意格桑。

    她脸上有一种毫无裂缝的平静,深蹙的眉头又流露着对徐恒的不满和嫌恶。

    徐恒见过她毫不吝啬地表达爱意,也见过她歇斯底里,可还是头一回瞧见这种平静的厌恶。事到如今他要还觉得她能念一点旧情,二人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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