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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75-80(第16/20页)
孩子。
……
夏日的天亮得格外早,连带着人也比冬季更容易起。
坐在早点铺子里,夷则呆愣愣地扭头看着不远处,夹着小笼包的筷子已经低垂进了醋碟里,将泛油光的面皮浸成浅褐色。
眼看小笼包已经要被醋给完全泡透,她还浑然不觉,目不转睛地盯着某个方向,眼神专注而探究。
她隔桌的成年女性吞烧卖吞得风残云卷,正要把桌上的凤爪也一并塞进嘴时,女性注意到了夷则完全杵进醋碟的筷尖。
腮帮子鼓动咀嚼,凭借当了多年早饭搭子的礼貌热心,女人就着热浮羊奶咽下嘴里食物,把头伸过去,小心瞥了眼惨死碟中的小包子,试探着道:
“咳咳……妹妹啊,再泡下去就太酸了吧?”
“?”
脑袋如梦初醒般一点,蝴蝶发饰的姑娘陡然回过神,目光下意识又落回面前的食物上,当即崩溃地目眦欲裂:“啊——!”
见她如此痛彻心扉,女人不禁更加好奇,探头探脑地试图找到让她这么全神贯注的存在,边看边嘀咕说:“所以你这是看什么呢,怎么……啊!”
“是龙女大人。”
夷则闷闷回答,接上并解释了女人惊愕的呼声,用筷子尖戳了戳早就被浸酸的包子皮,不甚乐意地挑起一片塞进嘴里:
“我只是想找机会,看看能不能邀请她一起吃顿早饭……”
华胥很少一个人在外,纵然她时常不分昼夜地极速奔赴太卜司,但罗浮人见怪不怪的场景里,总会紧跟着几位大人物。
人尽皆知她辛勤研改阵法,就算头顶圆月高悬,正值夜深人静,如果灵感乍现,那么龙女大人也只会从家中狂奔而出。
往日必有韶琉紧随其后,与在罗浮就必定出现的其他巡猎六锋,再不然也跟着一串侍卫侍女,总之绝不会让华胥形单影只。
这点夷则能理解,持明少主有几位随行跟从,是件再合理不过的事。
所以,那抹只要出现就能吸引走所有视线的窃蓝孤身一人,不似有目标地穿过街巷,后又兀然驻足僻静处的模样,就显得格外奇怪。
夷则能看出来她很踌躇,不像要去太卜司、也不像打算逛街散心,接触少女十年时间,卜者从没见过对方这种模样。
单从影子都透着沉重的窒息,犹如无数被剪碎的灰暗残片拼凑出了一个人,凌乱而错杂,看着像半透的琉璃,却重胜金石。
盯着看了好半天,夷则舔舔嘴角酸溜溜的醋渍,苦着脸把小笼醋包吞了,狼吞虎咽地吃掉自己的早饭,选择追上去看看。
行人密如涌云,各自谈着话迈步走过身边,多少具备通过云骑入门考核的武艺,夷则灵活得如同梭游的鱼,很快追上了差距。
依照华胥的身手,发现有人在追她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是轻而易举。但少女目下心绪混乱,根本不在乎身后的足音。
奔跑的声音够稳也够轻,听得出来有不错的武术功底,大概还挂了小巧的配饰,跑近过来还能听见脆响。
是混乱的。和她的梦、她的头脑一样混乱。
“龙女大人!”
呼声骤起,与往日在太卜司忙碌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瞬间让华胥驻足原地,讶异转过身去朝声源查看。
熟悉的年轻卜者朝她跑来,面上挂着期盼的神情,少女意外地轻扬起眉梢,讶然道:“夷则?”
“是我!”兴冲冲并住脚步想站定,身体却因惯性控制不住地前倾,夷则愕得连忙扑腾,瞪大眼稳住了身体。
庆幸着还好没用帮忙就站稳了,卜者冲她尴尬地笑笑,继而问:“您怎么一个人在这,是不开心吗?”
“啊……没有。”
梦中纷乱的声音适时挣脱了压制,在脑中翻腾起来,卷涌起浪涛般的昏晦画面。少女目光低错一刹,旋即又恢复了平和:
“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夷则显然还看不懂不言下的藏掖,不禁瘪声说:“您总在考虑事情,每次考虑心情都不会好,就没有我能帮忙一起考虑的事吗?”
华胥叫她这态度惊笑了,粗略回忆起实习卜者的工作量,她新奇地调侃反问:“太卜司的事还不够你忙啊?”
本以为这句话能噎住百分之九十五的工作人员,然而夷则脑回路实在清奇,径直脱口而出:“为龙女大人分忧是我的理想啊!圆梦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被始料未及的回答反噎住,华胥微睁大眼,清润的乌黑眼瞳隐隐收缩,许久后才做出反应,释然般笑叹:
“那就接着好好实习,韶琉太卜很看好你和优昙,破格拔擢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夷则在乎的似乎依旧不是其他,女孩双眼虽唰然亮起,口中期待发问,却是她的带领人选:“那我到时候就能跟着您学习了?!”
“可以啊,我可以去找太卜大人专门要你。”
“那千万说好了!您可是我们联盟赫赫有名的英杰,说话不能不算数!”
“自然不会不算。”
温和弯扬着笑弧,华胥忽然体会到属于前辈的心态。纵容地点了下头,对她伸出的手指做出与稚子别无二致的约定:“一言为定。”
直勾勾望着那双手钩住自己尾指盖了个章,雀跃的心情霎时于指腹相贴时在心头炸开,夷则肉眼可见地快活起来,豪言保证道:
“您瞧着吧!我一定会成为仅次于您的韬略士的!”
她说得笃定而期盼,似乎于她而言,至高的顶点就是眼前的少女,这让身为当事人的华胥难免有些惊讶。
她确实具有与大衍穷观不同的古国卜术,世间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哪怕放眼星球上睥睨的珠穆朗玛,也不敢说自己绝高寰宇。
作为生于仙舟、一生只会领略无数奇人异士的长生种,更会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怀着些好奇探知的心情,短暂忽略下方才萦绕的低乱,笑问道:“为什么是仅次于我、而不是比我还要厉害呢?”
唯一能回答这个的夷则没立即说话,愣在原位,神情变得有些怔然。
女孩虹膜上的碎光微微闪烁,如同水波上荡漾的柳叶,久久荡漾着光涟注视着蓝衣少女,眉尖不自觉有些低攒。
华胥是位极杰出的英才,这是人们的共识,哪怕总爱对小辈挑刺的老人也承认此事。
因此,她追逐其进入太卜司的决定,没有被任何人反对,甚至招来不少被她荼毒过的长者欣慰感慨,说她终于走上正途。
可她父亲不这么想。
犹记得,那位拿她束手无策几十年的壮年男子发出叹息,长得几乎胜过往日他吐出的任何一口烟:“龙女少年英才,你跟随她学习,自有无穷受用。”
“但才至高者孤、权至高者独。夷则,别去追逐太高远的存在。”
夷则自然不服气,她年纪还小,不懂长辈们口中自相矛盾的话是为何而来,只知长者总是隔段日子就自拆自台,于是直接反问道:
“那帝弓司命呢?”
当着一众堂兄姐的面,她第一次不是因儿戏与父亲争执,罕见地发自内心为这种话感到不解,好像真的长大了:
“对比我们这些凡人,帝弓司命不是更为遥远吗?可仙舟联盟不也紧紧跟了五千年!您这话根本不对!分明就是该追逐高远的存在啊!”
女孩的脸上头一次出现这种对己见的执着,再不是兄姐父叔们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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