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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135-140(第19/31页)
与代价却都沉重得可怕,重到宿命都能为之泛起难以置信与不可理解。
作为本该凌驾一切的命轨,祂为此付出性命,达成圆满、而本该无所不得的时间之主华胥,亦尝尽苦头,爱恨消磨。
到最后,祂的身死了,华胥的心死了。祂的阻挠与疑问、她的坚持与反抗,都是既可笑又可悲的锁扣。
天经地纬间,谁不是棋盘一子,谁曾真正赢过命?
刹那,少女言笑缄默,灰烟白烬雕砌而成般的寂倦模样闪过眼前,轮廓朦胧晕散,像极了古老神灵吐出的最后一团氤氲白息。
这模样同最初眸明心亮的状态相比,完全判若两人,但却不由得让命轨掐断回忆,转而想到——那她呢?
她这个既定的变数在宿命里,到底算是什么?
命轨心神变转,天目又落到那个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与救赎之人的身上。
星海之墟的命线灰白勾连,织成无隙的巢蛹。她仍撑跪河中,如跌碎后又融化的弦月,始终在岑寂里一言不发。
目下有了时间去回味,华胥就能够沦溺在跌宕不断的过往里,翻来覆去、又从不重复地回望、反应。
十八万年。
她都已经数不清有几次是不断锁定时间的回溯、又有几次是一步错步步错后的重启了。
深陷在从初见到离别的时间里,次数太多、岁月太久,久得她都觉得缺了实感。哪怕回忆苏醒,旧伤重裂,第一反应也不是痛。
痛意被吞咽,难过被蚕食,灰白心底只剩铺天盖地的恍惚。
那些出口却不成的约定、早已消失却又好像从未消失的伤口、似真似梦的前尘,全部如水面倒映般碎成涟漪,不断波荡、摇曳。
永远在一起,是十几万年来不曾更变的谎言。谁心存侥幸地始终相信,谁就会始终失望。
但说来可悲,其实背弃诺言、抛弃誓言的人本也不想这样,他们竭尽全力想要实现,却纷纷于半途陷落。
于是,永恒的剧本只能被她藏攥在手心,而后漫无目的又激烈地去憎恶。
从宿命恨到仇敌、恨在无常中粉身碎骨的故人、最后恨上她自己。五毒俱全的火烹透骨血,总算于达成时刻全部化为乌有。
恨不动了,也不必再恨了。
华胥抿着唇,闭了闭眼,湿透的长发贴在脊背脸颊,白衣胜雪、漆黑蜿蜒,看起来宛如瓷像上的破隙裂痕,散发着幽晦的空洞。
膝下冰冷攀升至全身,如雨季结束后仍潮湿不褪的变色洇痕。不会淅淅沥沥地滴水,但已生了苔色霉斑。
至此时,她才终于明白,原来这最后一程里的那些事,都只是‘原来’二字。
原来熟稔是因早有经历、原来她和一切互为因果、原来起承转合都曾预示,答案是他们都有注定不可逃脱的宿命。
所有人,皆是扣起的环。
她的到来、她的曾经、她的如今,都是已经被走过,或者说,是齐平所有过去与未来的既定。
“如此。”
耳边冷不丁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粼粼星虹映出一张与丹枫有五分相似的柔美面容,在倒影里对她岿然而笑:“只剩最后一程了。”
“你打算何时启程呢,清宵?”
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询问,听不出其他意味。
但华胥望着水面影子,见额链摇荡产生的光影蒙上祂的眉眼,像钟摆晃动、投在墙面的灰翳,只觉得充满了不真实的古异感。
她抬眼,绽星水滴顺着眉骨滚落,淌过眼珠,如同滑过一片光洁的玻璃,留下细而崎岖的微弱斓彩。
黑洞极光的瑰暗深瞳脱离了血肉关联,视觉便未再受影响,于是少女定定注视着祂,没立即作声,反而开始观察起来。
不对。
不对劲,有什么和记忆那个龙、不一样了。
眼珠转动,从眉眼挪至饰物,像在怀疑地寻找什么。在态度平和、一副好脾气长辈的不朽面前,竟然显得比星神都叫人寒悚。
哪怕是命轨也得承认,华胥现在真是与人扯不上半个字沾边。
全视眼目将她神情看得清楚,这本就算不得鲜活明亮的人、此刻更显浩渺岑寂,一如其瞳底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洞。
不知过了多久,深思沉量的情绪潮水般消褪,收紧的指节引得手中晶梭与水下卵石撞击,叩出细微的掀水声。
“……你不是龙祖。”
莫名其妙的,华胥突然这样下定了结论。
她撑膝从水中站起,在满裳淋漓喧哗里靠近岸边,目不斜视,语气轻笃地略略蹙了下眉:“起码,不会是最初那位龙祖。”
超脱凡人的感知与恢复的记忆都在告诉她差别,哪怕只是细微,华胥也能感知出这段属于不朽的气息,已产生变化。
祂不是不朽,起码和她当初创造蜃龙时在过去遇到的那条巨龙,不是同一人。
所以祂是谁?
还有,若祂被雨别称作长兄,那她的兄长、她特殊至极的哥哥、苍龙饮月一脉,又是谁?
少女缓缓走近,姿态宛如当初靠近丰饶星神,情绪里的起伏全被收敛,却并非压抑与缄静,而是凝视的深远。
水痕流淌,留下缕缕残辉剔透的银彩,像涂抹了碾碎的星子。她挂着满面细艳的斑斓,目光不偏不倚,平直而固执的势在必得,追问道:
“你是不朽的谁?”
不朽笑了,神色欣然,不仅没怕她这近似死亡信号的模样,还不出意料地弯起眉眼,隐隐有些赞誉欣赏的意味:“你已猜到了,不是吗?”
曾在战斗中产生疑问、熟读览阅神话轶闻、并且拥有上帝视角的天外之人,早就已经将不朽与她的兄长划上符号。
约等、等于,总之都是无可斩断忽视的关联。
“如你所想。”
祂向少女伸手,链环抱金错银、绕指缠腕的虚浮,皮肤骨骼皆如沙粒般散开又融合:“我是祂的天体、祂超脱万物的身。”
“继承祂的力量与记忆,送你圆满因果。”
手掌呈迎接扶握的摊开姿态,星神目光半低,轻和落她身上,四目相对下,是两派不曾动摇波荡的淡然:“至于你关心的饮月。”
“那是祂的真灵、祂重聚后坠入凡尘一梦的魂。”
“……所以。”
华胥眉尖稍扬,猜测得到印证后的了然,焦点在回忆中半空半明地散了又凝,低声喃喃道:“这也就是,”
“不朽之终即为饮月之始、而若饮月陨落,便也将代表不朽重归的原因。”
在这座寰宇里,同时存在着龙祖的升维与新生。眼前的不朽,与她相熟的苍龙,都是祂最直系的血裔后代。
所以龙裔里才会有那句‘不朽伟力,以终为始’的话、所以雨别才会叫祂‘长兄’而非‘龙祖’或‘父亲’。
所以,苍龙不仅与其他龙裔有别,甚至与同族真龙都有传承差异。可唤雷电、掌风雨、持生杀云吟、龙目则能视见生灵命脉弱点。
力量的来由,传言的尽头,都是因苍龙是一分为二后、跌落入人间的星神之遗。
“那么。”
顺势继续思索,越发清明开阔的思维点亮幽深眼底,华胥抬眼,完全陈述地道:“你给我的生灵形变之力,本来也该是苍龙之传吧?”
如她所想,哪怕星神陨落、命途瓦解,龙裔看似从此失去了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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