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崩铁]都说了不是小龙女》135-140(第24/31页)
但一想到这副躯体即将在世人眼里消散、获得真正的超脱,华胥就免不得联想到自己那些健在、且活还得很不错的友人们。
以为团圆好日尚长,可离散突如其来,将空缺撕扯得更大。甚至原因并非寿终正寝、而是有意为之的自尽。
所谓人间久别不成悲,喜怒哀乐,都是会在时间里淡化的东西。
昔日那隐秘着酸涩与低苦、然后被扭曲成痛快的报复心,华胥虽已能理解从何而来,却怎么也再生不出来了。
知交离散本就惨烈,何况还是消散。她感到很抱歉。
更抱歉的是,应星分明说比起无知、全知的她更叫人提心吊胆。然而他们此后要面对的,是收握时间、真正全知的自己。
少女边无声感慨人生处处事与愿违,边将案几上榫卯结构的木匣挪到面前,拆开了不算复杂的拼装结构。
百冶出手,即便是储物匣也非同凡响。虽说分量轻巧,但就目测预估,将这些压祟红包连同书册一并装进去,也并不逼仄拥挤。
华胥瞥眼点过大致数目,便开始抽出红封逐个装填、挨个往匣子里放。
说起罗浮下一代,与她最亲熟的当属丹恒、其次才是彦卿。她教导过丹恒很多次,这孩子一旦诞生,都以被她带走养大为结局。
胆大如龙师风籁,还曾调侃说,她与景元这两大罗浮擎天柱是各自抱了个养子回来养、养大一个换一个。
因此,彦卿还曾想过自己会不会有师弟师妹,然而时过万载,华胥还是只接手过他和丹恒两个孩子。
眼前浮现小家伙挪开目光、略有些松口气的表情,少女忍俊不禁。分明回忆冗长,却在此刻成了消磨时间的最好凭借。
至日头偏西,竹林被染上一层果实熟透的淡橘金色,透入茶室,将四周衬出一种格外奇异的灿凉。
案几已经空空如也,冷透香炉中的灰烬被悉数埋入地下,华胥随手将土填平,抱着重新拼好的木匣、转入书房之中。
博古架狻猊炉、木案左卷缸中的乌轴画、邻窗水玉细瓶里的珊瑚梅。依次触动,便可开启暗格机关。
她听过开启方法无数遍,此刻依言而动,熟稔得完全能够闭眼完成。待将匣子放入时,少女又想到丹恒发觉时的表情,还是忍不住笑了。
不论她的留言还是留信,都是超越时间的吓人。那孩子想来定会觉得、自己是料事如神吧。
笑音泄露,华胥不甚努力地按捺着上扬的唇弧,眼尾弯弯。随手还原书房,迎着烈烈浓金推门而出,心想:真可惜。
——他的老师只是作弊了而已。
虽然不足以跨越改造丰饶赐福的过程,但给两个阔别已久的小后辈留些礼物还是能办到的,尽管彦卿看起来并不知道这回事。
对此,少女没有深究。毕竟她还会回去,有机会亲手交给他。目下最重要的,仍旧是如何那场盛大的销声匿迹。
乌黑双眸随之抬起,径直越过数重洞天、望向视距内必然无可捕捉的鳞渊境,抿着唇静默思忖起来。
天边暮金燃烧着深艳雘色,撕开漫天缺口,挣逃束束刺眼的赤金秾芒。淋漓泼在清窈窃蓝之上,擦着眉眼穿透树冠枝叶,碎在地面。
缄静润澈的眼瞳被唤醒似的颤了颤,隐隐又游动起天体旋卷的轨迹。
昔日,她利用迢遥花进行对建木的混淆试验,得到批准后,便在祝祷时联手兄长各施传承、进行封印,这才暗算了倏忽与幻胧。
而魔阴身的来源,是仙舟人由建木果实所生的丹腑发生异变。所以,还是要以不朽之力从丰饶建木入手,才有解法。
那么这一次是对抗、化解,还是填补呢?
思索着,华胥目光逐渐深远起来,眉尖轻缓压下,再度露出既肃正又轻飘的空凝神色。
不朽已圆满命途,将一切推向最顶点。但丰饶不可能如此,它注定宽阔也注定停搁,所以散播着杀伤力甚至高于瘟疫的长生。
身为时间主宰,她清楚,永恒二字绝不能以肉身作解。
沧海桑田,世间万物永远在变化,是以,永恒的真谛定与停滞无关。只有融入变化里随波而流、方可不变。
那么。会不会断绝仙舟春芽身躯的永恒,关键就在丰饶从繁育中得到的、无尽繁殖里?
虫皇被众神撕碎分食的画面流水般淌过脑海,看着浩荡无绝的命途力量逸散炸裂、新神诞生,少女却犹如福至心灵般扬了眉眼。
果然。
——起源才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制胜之处。
……
星历7618年。
熟秋时节,气温泛着些许凉意。日晷指向卯刻,天色渐明,穹顶泛起缟羽淡白,照得洞天内部悉数消去烟水灰暗,慢慢亮起来。
听潮洞天,潜鳞宫。
大殿内,一片肃穆又晦暗的静寂。烛泪凝固着坠落,如极地房檐下冻出的冰凌、又像倒悬堆积的钟乳石,俨然是燃烧了彻夜。
光明与阴影都无法侵扰的陛台之上,窃蓝身影半倚而坐,侧首望向腾云盘龙的浮雕,也不知究竟看了多久。
晦涩低蒙的昏浓将王座掩下,如沉目敛息的威古巨兽,冷漠而森然地睥视着台下众生。
华胥捏了捏手中白缎金盏菊的锦囊,溢出能够被轻松辨认的药材气味,目光略有凝实,正好落到殿门处斑驳如花的阴影上。
夹竹桃、合欢皮。
恍惚,有丰沛晴光降临于顶,拆陛殿作春庭,余光又见一只被手套贴合包裹的修长指掌,在晾晒过的药材中挑选。
今夕错回故岁,刹那让她的思绪再次陷入忆境,既远又近地听见青年平声道:“九节菖蒲、三七、六月雪。”
先是镇痛强心、解郁安神,再是九、三、六,至考核中最后一味被挑出来的药材。
当归。
唇齿轻微开合,俨然是呢喃的前兆。但华胥却什么也没说,只有些微了然回望的释慨之色,低了低眉,近乎发笑地短促舒气。
自珍自重,不必伤怀,因为痛苦已经过去,她终会归来。现在想来,命运的伏笔埋得何其之早。
想着,少女将锦囊放在案边,目光再次抬向殿内铺花游龙的古老雕刻,四顾瞧过。
算算日子,她已经比丹枫还熟悉这座大殿了。
坐在这位置上的时间有十余万年,顶着饮月龙尊的称号,华胥看尽了龙师的脸,恭敬忠诚、敬佩爱戴、阴毒算计,应有尽有。
在她统治下,此殿曾血流成河,在丹枫褪鳞百余年后的忌日翻案时;也曾金碧辉煌,在她率军击破强敌的庆贺盛宴里。
尊权在手中频频把握,可此时再看这充斥满回忆的宫阁,除了故人曾在,竟没有一点让她感到波澜与不舍的地方。
如此不含情绪地打量着,少女坐在陛台久久未动。殿外晨光逐渐浓透,至日升中天时,已是白金一片。
璀光弱化了檐外翠色,流转在铎铃之上四散飞溅,天地皆生辉,无声昭示着日轮即将西落的午时已悄然而至。
暑热弥漫入深冷古殿,幽幽逼近王座下,反而叫人察觉出凉意。
华胥瞥眼,飞迸的短促碎光轻闪,遥遥跃进砚台墨色里,染在案前铺开的信笺上,晕成一斟密集的枝叶。
她顺着入室光线一寸一刻地读,估量出大致时间,便收袖直身向纸上落笔,顺便开口呼唤道:“霁微。”
即时,水影应召跃出虚空,矫健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