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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狗血玛丽苏文里的路人医生》30-40(第5/17页)
她的脸上,一攥拳便又重新垂下。
“我走了。”他平静的语气像是台风过境时的天色,雾蒙蒙的,压抑得直叫她绝望。
仿佛两人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天堑,她在这头,而他在那头。
她听见柜子顶上的置物篮发出响声。
应该是隗止刚刚拿走的钥匙,如今又物归原主。
她想说,其实她不介意他拿走她家里的钥匙。
可是现在她的喉咙像是被吸满水的棉花堵住了气口,张开嘴依旧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好仰起头去望他,希望他能读懂她脸上的泪水。
隗止垂眼看着庄杳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箍在他腰后的手攥得死死的,心下一片怅然。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生生掐紧了喉咙,连呼吸都分外奢侈。
吸进去的每一口气直直贯穿他的身体,不停刺痛他心尖上的伤口。
夏日炎炎,他身上的衬衣并不算厚,只一刹便被她的眼泪洇湿。
以前她在他的怀里哭,他再生气都会先压抑住自己的脾气,长叹着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捏着她的脸说:“哭什么,不是还有我在吗?”
但现在,他的双臂只是自然而然地垂落,不为所动。
庄杳既委屈又生气,又不是她非要抓着裴承曦做这些事,况且她也尝试过推开了,只是没推动罢了。
再说了,她之前明明询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她,他不也没承认吗?
他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管她?
越想越气,她蛮狠地伸手去抓起隗止的手,搭在自己的脑袋上,强硬地要他摸摸脑袋。
刚放上去,隗止就又将手缩了回去。
他不躲倒好,一躲她便更是来劲。
怎么给台阶都不下了(#‵′)
庄杳拽紧了他的两只手,环到自己的腰后,鼓着腮帮子道:“抱!”
然而,隗止依旧是漠然地收回了双手。
她用脸蹭了蹭他的衬衣,这才仰起头去,抽抽鼻子,瘪着嘴问:“你不喜欢我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倒真是理直气壮的。
但见到隗止今天穿得这样周正,深灰色的衬衣挺阔利落,转瞬被她沾上一把又一把的眼泪鼻涕,让她突然有些心虚。
没等隗止回答,庄杳又故意将脑袋迎上去,遮挡住他衣服上的污秽,悄咪咪地用手指去擦掉抹在他身上的鼻涕和眼泪。
“……你,”隗止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垂眼睨她,“我不喜欢吃煎饼。”
“说什么呢?”她刚要心虚地将这事掩盖过去,却被他冷不丁地拆穿。
视线下移,果不其然看到他身上的污渍范围骤然变大。
啊,鼻涕被抹匀了呢。
她这双手不去摆摊卖煎饼果子还真是可惜了,指定能摊得又大又圆。
她垂下脑袋对着手指,又猛地扬起头,双手叉腰,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别转移话题,你明明就……”
“喜欢”二字已经到了嘴边,庄杳却生生地吞了下去。
她想起之前跟毕江澄说,自己喜欢他,毕江澄那副欣喜若狂的神情。
她说她喜欢这个世界,连潮起潮落,莺啼燕语都值得她的喜爱。
但毕江澄当时的神情真可谓是复杂极了。
惊愕,哑然,失落,最后都化作了一片无可奈何。
他要的不是这个。
他认为的“喜欢”,并不是她所定义的那样。
毕江澄告诉她,他说的那种“喜欢”,是见到对方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是无助难过的时候第一个会想到对方,是仅仅一个拥抱都能让心脏无休止地跳动。
是只得到一丝温热,就会忍不住肖想更多。
她想,她对隗止就是这样。
原来他要的是这种喜欢。
“明明就什么?”见庄杳支支吾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隗止也猜到了她要问什么,无奈地摁了摁眉心,替她补充:“喜欢你?”
他犹记得那个雨天,她趴在他的背上,一声不吭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其实他能感受得到她心脏与自己心跳的共振。
他们心脏跳动的频率分明是一致的。
可这个笨蛋居然还要问他,是不是喜欢她。
他的小青梅,在学习上向来机敏,怎么偏偏在情事上糊涂得厉害。
以至于让他几度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吗?”庄杳的确不敢肯定他的态度,所以不敢宣之于口。
可既然他自己替她补充了句子,她便也不扭捏了,直勾勾地掀着眼皮望他,“不喜欢我,那你生什么气?”
“……”隗止看她的眼神开始躲闪,飘飘忽忽,像是丢失船棹的舟楫,迷失了方向,找不到落脚点。
“没有生气。”他别过了脸,嘴里依旧念着那套苍白无力的说辞。
“你明明就有!”庄杳蛮横地揭穿了他的谎言,像是势必要在今天将这层遮盖在两人面前的纱捅穿了不可,“你以前看见我哭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无动于衷,你看,到现在你都没有……”
她想说,到现在他都没有为她擦过一次眼泪,可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泪珠一滴一滴地下坠,直叫隗止心头发颤。
那张明媚的脸上不该有泪痕。
看着那汨汨细流,他蓦然想起今天用于交换进门的筹码
那张庄杳小时候独自坐在树底下哭泣的照片,其实还有另一半。
照片是隗止的母亲拍下的。
当时她让隗止去把手里的棒棒糖送给庄杳,哄哄这个被其他小朋友气哭了的女孩子。
没想到隗止一脸嫌弃,别过脸说什么也不肯去。
母亲蹲下身去抱他,让他看看,庄杳都哭成那样了,说他刚刚明明还挺身而出护着她,现在怎么又不乐意去哄她了呢?
他这才努了努嘴,负气地攥着手里的棒棒糖向她走去。
那天是幼儿园的开放日,隗止被妈妈软磨硬泡,愣是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水手服,下身搭黑色中裤。
白色的水手帽别在他后脑勺上,深蓝色的飘带自然垂下,看上去很是乖巧。
彼时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可见她低垂的脑袋准备扬起,却又猛地钻到了身后的大树边上。
树后钻出一个小脑袋瓜,是隗止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庄杳,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向她靠近。
母亲看了他那个又害羞又担心庄杳的样子,觉得可爱,没忍住拍了下来。
这张照片是在母亲去世后,隗止整理母亲遗物时发现的。
那时的相机像素不算高,加上放大了许多倍,拍出来的照片就更是失真了。
可他还是从镜头里看出了母亲对他的爱意,忍不住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哭了起来。
因此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愿意面对父母给他留下的遗物,害怕再次勾起关于他们的回忆。
直到后来,他被庄杳引导着慢慢走出来了,才又鼓起勇气,重新整理起了这些铺满灰尘的旧物。
这张照片再次进入了他的视野。
拍摄照片的人,是最爱他的女人;照片中的另一个人,却是他现在最爱的女人。
他直觉得这是母亲留给他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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