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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80-90(第5/13页)
玉宫照夜顺手把压襟的流苏理顺,精巧的花朵相碰,发出一点细碎悦耳的小动静。
他的神态沉静而专注,像在端详成品,又仿佛在打量自己细细妆点出的意中人。
这目光甚至没有一丝狎昵意味,却莫名令卫拂耳热,让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如何珍视爱重,金银珠玉不足贵,天地与花荫都在眷顾着他。
玉宫照夜满意地勾了勾手,示意他低头,在卫拂唇角轻轻亲了一口,像验收完毕后盖了个章,赞许道:“很漂亮。”
狐狸精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脸红到了耳朵根。
“殿下怎么突然想到要送我这个?”卫拂摸出袖中小刀,比对着上面的紫晶豹子:“是殿下自己雕的吗?”
送首饰其实不太像玉宫照夜的风格,但的的确确是只有玉宫照夜才能做出来的东西。
“我可没有那个手艺,白糟蹋料子,是请匠人雕的。”玉宫照夜很有自知之明:“祖传手艺,据说以前给王后打过凤冠,果然栩栩如生。”
“你让做凤冠的师傅给你雕狐狸……”
玉宫照夜虚咳一声,不肯承认自己背地管人家叫狐狸精,硬生生掰走了话题:“爱美是人之天性,国主天天梳妆,江山社稷也没因此倾覆。你喜欢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不必在意别人眼光,我当然也不介意。”
卫拂茫然地“啊?”了一声,一时没理解这话是从何而来,玉宫照夜瞥他一眼:“那天不是你问我,要不要打扮一下比较好?”
想起来了。
拱辰司进奏投毒案结果那天,他在玉宫照夜面前告小状,说国主天天忙着梳妆打扮,本来是调侃,结果殿下会错了意,以为他在投石问路。
“不是那个意思……”卫拂哭笑不得,但人为悦己者容,天经地义,似乎没有纠正的必要,想了想道:“比起喜欢打扮,不如说喜欢殿下打扮我,这样殿下就更喜欢我了。”
玉宫照夜心说就你这个作派,说你是狐狸精哪一点冤枉你了,然而卫拂已经叮呤当啷地凑到近前,用那种谄媚又居心叵测的语气跟他打听:“那,殿下的生辰是哪天?”
玉宫照夜连头都没转一下,目不斜视,驾车驾出了一身凛然正气:“干什么?”
“告诉我嘛,阿萤。”
“想知道?”
卫拂虔诚地点点头。
玉宫照夜微笑道:“猜去吧。”
卫拂:?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在朝中素以“灵活机变”著称的卫相,在玉宫照夜面前遇到任何阻碍,第一反应永远不是动脑子,而是像呆头鹅一样猛冲过去,一边拱他一边嘎嘎大叫:“殿下知道我的生日,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不公平!”
“我也要和你一起过生日!殿下——!阿萤——!!”
但无论他如何软磨硬泡,撒娇恳求,甚至追着玉宫照夜亲了好多下,殿下依然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管住了嘴,没对他透露一个字。
卫拂恨恨地咬了下他的耳垂,发现这块郎心似铁的严冰靠舔是舔不化的。
他终于在满地小粉花里刨出了自己的理智,开始思考为什么对他百依百顺的玉宫照夜,偏偏回避了这么个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从玉宫照夜的态度上来看,这种回避并非出于痛苦或难言之隐,也不像是保守机密,若眼下在辟寒城,他的生日应当非常好查,卫拂只要有心迟早会知道。
他的避而不谈更像是一种“怕麻烦”的拖延……或许可能还有点想看他又蹦又跳、急得团团转的坏心眼。
为什么玉宫照夜觉得生日被自己知道,一定会有麻烦?
无形的尾巴在背后摇来晃去,卫拂盯着他优美凝白的侧脸沉思,片刻后忽地灵光一现,嗖地直起身体靠过来,指尖不老实地缠住一缕头发绕着玩,轻声道:“阿萤,没记错的话,我们是同岁,对吧?”
玉宫照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卫拂当他是默认了,唇畔立刻浮现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故意当着他的面,将那束头发拉到唇边亲了亲:“你的生日在秋天还是冬天?”他观察着玉宫照夜的细微神态变化,了然道:“啊,冬天。”
“你不肯告诉我,是因为你的生日比我小。”
那细碎亲吻沿长发而上,渐渐侵入玉宫照夜耳畔,温热气息吹拂过鬓边,风中低语断断续续,那猖狂笑意却几乎要扑到他脸上:“你怕我知道……会逼你叫我哥哥,是吗?阿萤。”
玉宫照夜:“……”
什么破狐狸,该聪明时犯傻,该装傻时瞎机灵,一会儿把他扔进海里算了。
“不承认吗?”卫拂去亲他略微紧绷、弓形的唇峰,每说一句就叨一口:“好狡猾啊,明明比我小,以前还扬言要做我的兄长,占我的便宜,骗了我这么久……”
玉宫照夜被他亲得后脊梁骨发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骗你了……起开,少挡着我看路。”
卫拂:“那你叫哥哥,叫哥哥我就让开。”
玉宫照夜:“……”
说什么来着,果然被这孙子抓住把柄就没完了。
他给了卫拂一肘子,轻声呵斥:“别捣乱,待会连人带车撞树上,我就该叫你不要死了。”
卫拂:“……不情愿就说不情愿嘛,倒也不用这么咒自己,你看,我坐好了,哥哥是不是很好?”
玉宫照夜:“……”
“你对这玩意儿有瘾吗?”他被卫拂闪闪亮亮的眼睛盯了半天,实在无法,又气又好笑地质问他,“当哥有什么好的?”
“当你的哥哥很好啊,”卫拂一脸理所当然,“我又没有想给别人当哥哥。”
玉宫照夜:“那当我弟弟也挺好。”
卫拂:“颠倒黑白……殿下,真亏你能说出来啊。”
“差个把月无所谓吧,”玉宫照夜斜睨他,“再说不是你先起的头吗?”
其实卫拂也说不出具体有什么好处,只是下意识觉得当哥哥就变成了某种亲近的“保护者”,他想看这个仿佛坚不可摧的人依赖他,把脆弱一面全部袒露在他面前,遇事第一个想到他,永远离不开他。
可玉宫照夜好像没有弱点,也不需要人呵护备至,甚至还会嫌弃别人撑伞挡了他的视线,真的是很难、很难攻克。
直到他们到达宜风港、下马登船,向海中缓缓行去,卫拂还在跟玉宫照夜拉锯。
天色渐渐暗下来,晚霞拖着轻裾摇曳着消失在灰蓝天幕尽头,海水由碧蓝转为幽深,浪潮哗啦啦地拍击船舷,韵律单调而悠长,举目四顾,海天皆是茫茫,唯有远方岸上显出一线灯火。
他们所乘坐的船叫做“金翅艇”,是专门供人出海游玩的客舟,因此不像货船那样朴素,船身雕梁画栋,装点得分外艳丽,客房敞阔精美自不必言,二层露台上建有飞檐亭阁,设着屏风案几等物,可以躺在甲板短榻上看夜景。
“真的不能叫哥哥吗?”
“不能。”
“那到底是哪一天?”
“你猜。”
“今晚可以把你的眼睛蒙住吗?”
“……不行。”
“你不是说我今天做什么都行吗!”
“你可以把自己的眼睛蒙起来然后叫我哥哥。”
卫拂惊呆了。
“阿萤,你、你好……”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懂了吧。”玉宫照夜淡然地说,“色/欲熏心的卫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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