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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辟寒城》90-98(第7/12页)
有心人借题发挥。微臣冒死进言,斗胆恳求国主立刻召太医会诊,以安天下人心。”
不用玉宫烈开口驳斥,有人主动迎战:“三王子已经承认那是谣言,何必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纠缠?国主万尊之躯,若因为几句流言就被臣子逼着验明正身,那天威才是荡然无存!臣以为此言不妥,请国主不必理会!”
“太素院的职责本来就是为帝王诊视,国主御体康健,诊一诊怕什么!”
“自然可以诊,国主想什么时候诊就什么时候诊,唯独不能被你们逼勒着诊!”
“胡搅蛮缠,你莫不是想放纵流言!”
“你放屁!以臣凌君,是为不忠!你敢胁迫国主,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
在两拨人吵得唾沫横飞、即将抡起笏板互殴之前,玉宫烈及时出声打断:“都住口。”
“方才扶余先生已经说过了,玉宫鸣打算声东击西,才编造出谶纬谣言惑乱天下。如今叛贼业已伏法,罪行昭彰,谣言亦不攻自破,众卿不必再为此争执。”
话音未落,周时敏立刻进言:“如今中宫、东宫皆虚悬,国本未定,此时又传出这样的谣言,若继续放任下去,只怕假的也要被人说成真的,万望国主三思!”
玉宫烈道:“照这样说,就算孤叫太医来诊视,怀疑孤的人一样可以说是孤提前封了太医的口。所谓‘疑邻盗斧’,不管孤做什么,这脏水一旦泼到身上,在某些人眼里就再也洗不清了。”
“国主清者自清,可是若被外人拿来当做制衡龙沙的借口呢?”周时敏做出一副决绝姿态,慨然痛陈道:“远的不说,上一任辅政大臣刚走,夕陵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继续控制龙沙,万一借着由头再派人来……”
“周御史想得真远,这都被你料到了。”
一把温雅含笑的嗓音从身后悠悠飘来,分明不高,却熟悉得令人胆战心惊。
所有大臣齐刷刷扭头向后看去,有些承受能力比较差的,当场响亮地倒抽一口凉气。
宣宸殿正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那人一身素淡常服,别无花哨装饰,唯独腰上压着一块浓紫的狐狸佩,踏过满地晨曦,风流飘逸地款步行来。离得近的官员甚至能在他经过时闻到那股标志性的清苦龙胆香。
恍惚间,所有人仿佛同时看见了一只流光溢彩的孔雀摇着尾巴溜达进了大殿。
“卫、卫相!”
卫拂在殿中站定,向玉宫烈行礼,又稍稍侧过脸,瞄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玉宫照夜,得意地朝他抛了个媚眼。
玉宫照夜:“……”
站在玉宫照夜身后、不小心被眼风扫了个边的大臣:不好,他竟敢挑衅亲王殿下!这花孔雀、这狐狸一定是回来抢功的!
重点问候完那二位叔侄,卫拂又转头慷慨地向所有人挥洒不要钱的微笑:“诸位好啊。”
所有人:“……”
好什么啊!
见国主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玉宫照夜代替大臣们问出了迫切心声:“你怎么回来了?”
卫拂欣然一挑眉,笑吟吟地答道:“蒙殿下垂问,自我就任以来,夕陵与龙沙往来日益密切,商贸兴旺,百姓富足,两国均得实惠,只可惜三年说长不长,许多事业才刚开了个头,还有更多的没来得及做。”
“国主英明远见,担心我离开后人走政息,因此日前特地上书陛下,愿继续奉夕陵为宗主之国,请陛下增派大臣辅政,以续两国盟好。”
卫拂从身后副使手中接过文书,对着众臣展示了一圈,让内侍呈给玉宫烈,诚恳地道:“臣在回程路上接到使者传书,我国陛下深念国主之情,命微臣留任三年,继续辅佐国主。臣便率队调头回转,没想到刚进城就听说出了大事,故而匆匆入宫,礼数不周,还请国主恕罪。”
好些大臣同时在心里默默呸了一声:这夕陵狐狸衣冠整齐,甚至是精心搭配,别说风尘仆仆,连头发都一丝不乱,哪有一点“匆匆”的样子!
分明是早就和玉宫烈商量好了,一直在城外等消息,踩着点赶回来给他撑腰!
既然尊奉夕陵为宗主国,那么龙沙国君和继承人都要经过夕陵册封才算名正言顺。这就是为什么玉宫鸣一定要等卫拂走了才大胆发难,否则万一卫拂认定他是谋逆,什么兄终弟及祖宗之法都不好使,卫拂完全可以请夕陵出兵讨伐,换个他满意的人选当国主。
玉宫烈整天一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老实样,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等魄力,居然背着群臣把好不容易送出去的祖宗又请了回来!
虽然还得受制于人,但好处也非常明显:只要卫拂站在他这边,别管什么麻风不麻风,他就算是个傻子也能稳坐王位。
前有玉宫照夜后有卫拂,玉宫鸣煞费苦心搅浑的一池水,除了给自己和亲族带来灭顶之灾,一点风波也没掀起来,白忙活了一个多月,结果全是为人作嫁。
狐狸精一出山,诸邪退避。周御史偃旗息鼓,悻悻退回班列里。
国主与辅政大臣视线一碰,各自心领神会。玉宫烈道:“都是末节,不必在意,卫卿回来了,孤心里也就安定了。”
卫拂欠身道:“多谢国主。”旋即施施然站回他惯常所处的君王下首,忙不迭地朝对面的玉宫照夜露出“我很乖”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受国之垢——《道德经》
第96章
什么叫嗯啊的惊喜
“殿下?殿下!殿下~”
“照夜殿下?”
“阿萤,阿萤……理理我嘛,几天不见,你有没有想我?”
下了朝卫拂就在他耳边没完没了地聒噪,沉稳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一身鸟毛病。玉宫照夜沉着脸靠在车厢一边,每当他意意思思地凑过来,就伸出食指抵着他的眉心推回去。
卫拂试了几次,终于受不了这委屈,呜嗷一声泰山压顶式扑过来强行抱住他:“好吧,其实我是想突然出现给你个惊喜……夫君,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事先不通气,突然蹦出来吓人一跳,也不知道在委屈个什么,关键是玉宫照夜还真被他骗过去了,眼风凉凉地扫过:“哦,所以我应该夸你干得漂亮,长本事了?”
卫拂像个犯了错的狗,心虚地把头埋进他颈侧:“我错了。”
“卫相怎么会有错?你如今是龙沙的祖宗,国主敬你,连夜光也对你唯命是从,我看也别管什么三年五年,收拾收拾直接称帝算了。”
“错了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卫拂赶紧顺着他的话忏悔:“我不应该瞒着你跟国主串通,还阻拦金寒跟你告密。”又摇着尾巴卖乖:“但我是真心想来辟寒城卖糖葫芦养你的!是陛下说闲着也是闲着,卖糖葫芦哪有当宰相捞钱、不是,挣钱多。”
“……”
玉宫照夜倒不是很介意他和国主搞小动作,只是在思考为什么金寒每次护送卫拂都会出幺蛾子,人还是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才安心。转念一想他再不容易还能有夕陵皇帝不容易吗?好好一个心腹干将撒出去三年,一说回来就闹着要辞官去卖糖葫芦,牧衡还得费心给他在异国铺路,过完这三年,下个三年他也不一定消停……
凡事就怕有对照,他在心里隔空同情牧衡,被卫拂觑着空隙趁机偷亲上来。玉宫照夜稍微别开脸,让亲吻落到了侧颊,口吻依然严冰似的冷淡:“你和夕陵书信一来一回,少说要一个月,你什么时候知道国主的病情,开始筹划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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