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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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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特殊糊名形同虚设,暗通款曲成了笑话。

    提前买通的官员一个也都进不到这里,而是被锦衣卫带走,此时还关在暗房,等着文华殿的阅卷结果。

    一日过去,最新的消息传到案前时,涉嫌科举舞弊的官员全部都被带到御前。

    陈元礼跪在御下,被关几日他已经神色憔悴,眼眶凹陷,大理寺卿将所有呈堂证供摆上,在他身后的官员,要么涉嫌糊名作伪,要么私下勾结……随着文华殿重新阅卷,那些埋没的考卷被重新翻出,问题考卷全被撤下。

    而他们这些在过程中涉嫌舞弊的官员,一个也逃不了。

    皇帝道:“陈元礼,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

    涉事官员大难临头,陈元礼完全不明白为何事情会走到如今地步,国子监事后他处处小心,哪怕成为众矢之的,也没有这么难处理,甚至说舞弊暴露,火也不会烧到他身上。

    他没有跟其余官员私下来往,府中更无赃款……最多就是一个疏忽且御下失责的罪名。

    偏偏舞弊案的起因是泄题,不止泄题,还提前买卖试题。

    春闱考题为皇帝亲自拟定,层层封卷,早在三月前就封条放入库中,在春闱前七天才交由礼部官署,并且由主考官陈元礼启封抄录,往后经手之人屈指可数。

    换句话说,除了皇帝就只有春闱考官知道题目,其中最先知道的人仅有陈元礼,也仅有他一人有足够的时间,能让题流入黑市。

    可这份题,是怎么出现在黑市上!

    陈元礼不知道,他半分消息都未告知他人,所有的谋划都是暗中进行,甚至想安插人,都是塞进其他党阀让其他人去运作。

    这本是周全之策……

    殿中,一众官员喊冤,陈元礼辩驳之语刚出。

    高处的罪状摔落下来,在他面前展开,不止是关于这次舞弊的罪状,更有一些私密的事情被呈出,这些东西怎么会——

    他见到这些脸色骤然一变,抬头看去,不远处徐阁老静站着,户部尚书神色冷漠,其余官员脸色沉寂,无人看他一眼。

    无声间,好似无数推手铸就了结果。

    更高处,皇帝一脸冰冷。

    陈元礼颓然,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6:推一下,其余交给其他人。

    其他党阀:该找替死鬼了。

    第38章

    “快!快看,揭榜了!”

    京城各处,热闹非凡。

    数日前,文华殿阅卷结果贴出,与其同出还有舞弊案。

    随着朝间轰轰烈烈的舞弊案结案,牵出官员甚多,而最出乎他人意料的是陈元礼。半个月前,这位陈郎中是顺天府尹贪污案的揭发者,春闱结束,摇身一变他也成为其中一员。

    国子监学子们闻言惧惊,不敢相信那位清正廉洁的陈大人竟然是如此道貌岸然之徒,直至看到那些确凿的证据才接受事实。

    若无罪证,谁能想到曾经为民着想的好官竟然是朝野的蛀虫之一。

    贪官被抄家,舞弊罪魁祸首皆已入狱,那舞弊昭告令下来的同时,科举名榜也张贴而出。这大抵是大渊朝间最隆重的一次揭榜,仿佛要盖去那舞弊的荒唐,国子监大儒亲自现身贴榜。

    酒楼高处,街上的热闹传来。

    翁严清站在窗前,看到沿街上学子的欢呼。在见到国子监名榜上方出现他熟悉的几人姓名后,他心中的负担终于放下,仿佛也被街上的热闹所感染。

    远处鼓乐奏起,新科进士跨马游街的喜庆迎面而来,翁严清心跳如擂,目不转睛地看着,直至状元在下方经过,在百姓的吹捧中走向远处。

    雅间内,声音传来,“若你能进考场,现今打马游街的人该是你。”

    文华殿阅卷,策论上那治国治民之策,早被无数大儒翻阅过,更是呈到帝前。

    其中举措,颇受帝赏,可惜笔者因涉嫌舞弊臭名昭著。

    “骂名也好,读书人记住我也好。”翁严清说时,眸光里有朝向远处跨马游街的向往,“草民不遗憾,那篇策论能呈到大儒面前,呈到陛下面前,这便足以。”

    他何尝不是走了一遍考场,写了一遍策论,也天下闻名。

    屏风后声音稍停,又问他:“你不觉得可惜?”

    翁严清哪会这般觉得,比起横死街头,他已经做到很多:“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官员贪污被查,科举舞弊落幕,百姓学子各有所得。

    现今能走在街上的,皆是真才实学,是未来朝中砥柱。

    屏风后的那人再次说道:“锦衣卫会重新为你做路引,给你新姓名,往后你去其他地方,亦可平安度过余生。”

    翁严清知道,一旦他的文章在科举考场出现,那他就再无回头路可走,只能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哪怕他这篇策论写得再出彩,署名永远只能是那位黑市买卖考题的敛财书生,且也没办法真正走到堂前。

    哪怕他是为科举所做,但此等忤逆之举,会被朝野所不容。

    远处案桌上还放着干涸的纸墨,只是他的心绪随着热闹远去渐渐平复下来。

    从殿下将那份考题放在他面前时,他写下的每个字,字字如钉,将他余生牢牢楔进这场朝局棋局之中。

    想到此处,他赫然跪下,俯首道:“六殿下。”

    隔着屏风,应浮昇过半会,从屏风后走出。

    他特意掩过声音,遮去稚嫩,也与他平日声线不同:“何时认出我?”

    只是翁严清猜出他,他并不意外。

    “国子监集会,是您的主意,非陈元礼。”翁严清说道:“我曾在他座下学习,明白他的秉性,往日他虽表现清廉,却也圆滑谨慎。这样的人哪怕接到帝令,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下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应浮昇垂眼,见到俯首跪在地上的翁严清,他俯身虚扶,指尖未触其衣袖,却似有千钧之力托起那低垂的脊梁:“你早知我是谁,却仍写那份策论?”

    翁严清抬头,见到面前年幼的六殿下,他喉间微动,声音沉稳:“殿下以稚龄执局,为天下学子,草民甘愿为之。”

    应浮昇神色平静,一身玄色常服衬得他眉目清冷,“你怎知?我不是为了自己?”

    他笑笑:“你策论出色,大儒夸赞,我不过是借你之力成就,利用你达成目的而已。”

    翁严清神色微怔,与其对视时,落入那双无波无澜的眼中。

    那双眼里没有少年人的稚气,只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寒光。

    不过半晌,翁严清再度俯首:“草民愿为殿下鞠躬尽瘁。”

    应浮昇看着眼前人,眸光微垂,也未再扶起他,一双眼睛深不见底,只是道:“太仆寺少卿那缺个洒扫书童,云飞,你之后领他去。”

    门外,沈云飞进来应是,忙将翁严清扶起来。

    翁严清起身时袖口微颤,他望着已经走远的应浮昇,见着那道瘦小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雅间尽头,他俯身郑重地鞠了个躬。

    “你若隐姓埋名去往他处,待风声渐过,也有机会入朝为官。”沈云飞道。

    翁严清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明明他只是十六岁举人,只写过几篇文章,并无其他长处。那位殿下却愿意将考卷给他,以殿下的能力,想要几篇夺人耳目的策论文章,可以寻到更稳妥的人来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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