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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三线人家[年代]》16-20(第3/10页)
房,我找人修了修,住人没问题。”
镇上的原居民大多已经迁走,留下的无不是查了几代,政治上没问题的少量住户。然而本就不大的地方,不但住了两万工程兵、二二建的职工,还有谢稷他们总厂的技术人员、二机部与地方的管理干部、后勤保障与家属群,所以可以想象,住房有多紧张。
能有间柴房就不错了,有些领导住的是茅房和猪圈。
又聊了几句,交代了喂奶粉的注意事项,谢稷将人送走,回头见姜言拿起窝头又吃了起来。
摸下饭盒,一片浸凉,谢稷取过姜言手里的窝头:“今天气温降得厉害,别吃凉的,我端去食堂热热。”
“不用,就剩几口,哪值得当的。”
谢稷拆开包点心给她,取过筷子,几口将剩下的食物吃完,拿着饭盒出门去洗。
姜言被他一连串动作看懵了。
“叩叩,”黄瑞芝敲门道,“姜同志,我们准备到百货商场转转,你们要不要一起?”
姜言没什么要买的,手里的桃片朝她递去:“黄大姐你们去吧,我懒懒地不想动。”
黄瑞芝一愣,神秘兮兮道:“你不会有了吧?”
“有、有什么?”
“孩子啊!”黄瑞芝看她还是一脸不明白,一拍大腿,直白道:“我是问,你现在是不是怀上二胎了?”
姜言的脸“腾”一下红了,犹如涂了层胭脂:“没、没有,你别胡说!”
“哈哈……”黄瑞芝被她的反应逗乐了,“你又不是没生过,咋还这么害羞呢?”
“黄大姐——”
“好好好,知道你脸皮薄,不说了不说了。”黄瑞芝捏了片桃片吃,“你不去我们可就走啦?”
姜言往她手里塞了把桃片,推她道:“快走快走!”
“哈哈……要不要我们把慕慕一块带走,好让你和谢同志香亲香亲。”
“我谢谢您咧,不用!”姜言大声道,“慢走,不送。”
“哈哈……急了急了……”
“什么急了?”姜言听到刘忆香在外面问。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姜同志的秘密……”
姜言:“……”
两家带着孩子一走,整栋楼都静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将慕慕送了回来。
小家伙抱着枪,热得一脑门汗,姜言抓了把桃片给服务员,谢过人家,赶紧拿干毛巾给他擦汗。
慕慕踮脚把枪放在桌上,张开两手,方便姜言给他擦前胸后背:“姆妈,他们都出去玩了。”
“慕慕也想去吗?”
小家伙点点头。
谢稷洗好饭盒回来,闻言问道:“慕慕想去哪玩?”
慕慕仰着小脸,奶声奶气道:“不知道呀,大家都去买东西啦。”
姜言擦完,摸摸里面汗湿的小背心,放下毛巾,去给他拿要换的衣服:“慕慕想买什么?”
小家伙有钱、有侨汇券,上车前,二姐、爷爷、大哥塞的。
慕慕想想,“姆妈,我没有想买的。”玩具他有,小人书他有,糖果他有,别的小朋友羡慕的小皮鞋他也有。
“去看电影吧?”谢稷放下饭盒提议道。
姜言看着慕慕瞬间发亮的双眸,笑着应了。
给小家伙换好衣服、穿上雨鞋,跟服务员说了声,一家三口便拿着伞出门了。
暑假,电影院放得最多的是“老三战”,《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
每一个都看了多遍,就连慕慕,提到老三战,张嘴就能来几句经典台词,比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要放空枪!
没有铁雷造石雷,没有炸药自己碾!
“姆妈,要是没有新片,我们就不看了吧?”公交车上,慕慕担心道。
姜言看向窗外,雨停了,太阳出来,温度骤然升高,“好,没有新片,我们去书店或是江边吃鱼好不好?”
“我想看大船。”
“那就去江边。”
母子俩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齐齐看向谢稷。
谢稷轻咳了声:“长春电影制片厂译制了部朝鲜电影,借着‘中朝友好周’活动,这两天正式在国内公映。”
姜言好奇道:“什么电影?讲的什么?”
“《南江村的妇女》,说的是朝鲜战争期间,一个靠近三八线叫南江的村子,男人们全部应召入伍奔赴前线,忙着田间活计的妇女们在知道运输桥被毁后,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扛着家中的木料、布匹抢修运输桥的故事。”
“你看电影简报啦?”
“今天的江城日报上有介绍。”
《南江村的妇女》在江城只有两个地方放映,国泰电影院和文化宫露天电影场,循环放映,场场爆满。
露天电影只有晚上才放,一家三口挤进电影院,好不容易抢到票,却是下午三点的场次。
看看表,这会儿才九点多,离下午三点,五个多小时呢。
去江边吧。
谢稷带着母子俩乘公交去了水陆码头,暴雨过后,烈日灼灼,七月的嘉陵江,暑气一蒸似发烫的黄褐色绸缎,裹挟着上游雨水冲下来的泥沙,浩浩荡荡铺展开来,一同扑来的还有水汽混着腥甜的江味儿。
趸船上,水手们正忙碌地系着缆绳,船身上用红漆刷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江边七八条汉子打着赤膊,背上勒着粗麻绳,腰弯得贴近地面,喊着:“嘿哟——使劲拉哟——嘿呦——过险滩哟——”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爸爸,叔叔伯伯好辛苦哟。”
“嗯,你看那片浪花翻涌的地方,水流是不是比较急,那是险滩,大船载重往上走,没有叔伯们拉纤,它就会被困在江中打转。”
一家三口脱了外套,站在码头看了会儿,从码头滚烫的石板梯坎拐进一条阴凉的巷子,走到底,有家老茶馆。
坐在老茶馆里,叫两盏盖碗茶,一碗温白开,一份甜点双拼,听台上的老爷子经堂木一拍,说一段耳熟能详的革命故事。
茶馆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十一点半,一家三口过去,要了一份清蒸江团,一道干烧大虾,一碗汤,两份米饭。
姜言一碗米饭吃不完,分了些给慕慕。
江团鱼刺很少,谢稷夹了鱼腹肉和火腿喂儿子,剥虾给妻子。
等母子俩吃好,他才动筷扫尾。
姜言托腮望着对面这个堪称丈夫、父亲模范形象的谢稷,怎么都没法将他和记忆里那个清冷寡言的身影重合。
五年,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吗?!
伸手摸向谢稷的下巴,姜言怀疑港城武侠小说里的人皮面具会不会真实存在。
谢稷被她一碰,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了?”
姜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将手缩了回去,强自镇定道:“哦,你下巴上沾了颗米粒。”
谢稷看着她睁眼说瞎话,却没敢深究,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
从电影院出来,一家三口又去了趟新华书店,姜言陪慕慕挑小人书,并买了小学四年级、五年级的语文课本,沪市的教科书她也带来了,翻看了下,地区间的差别还挺大的。
谢稷也挑了几本书,一起结账。
回到招待所,七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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