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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30-40(第12/22页)
噢,对了,还有她地里种的柴胡!
【第36章】
袁允其实差人来过琴川, 孩子成日哭闹,夜惊。
无奈只得遣人来琴川,想请崔茵回去一趟。
可那人赶到崔家宅院时, 却只见到一座空荡荡的院落, 哪里还有崔茵的人影?她许彻底离开了,谁知去了何处?如此果决,袁允也索性彻底断了这份念。
一年零两个月, 四百多个日夜, 朝来暮去, 寒来暑往。
他甚至早已经习惯之时, 从未想过二人会在这处偏僻逼仄的避雨亭中, 这般猝不及防地不期而遇——
她从骡车上下来, 一路提着裙摆小跑着冲进避雨亭之中。
紫藕色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又轻轻落下,耳上坠着的一对素琉璃耳坠,随着她的动作, 叮当作响。
原以为已经放下了,已经彻底忘了,某些不该存在的音容相貌。
可原来,还是没忘干净。
埋去再厚重的记忆深处,风轻轻一掀,又全都钻了出来。
隔了这么多时日,什么情绪都该淡了, 都该磨平了。也许他们可以像寻常旧识般, 互相问候一句,问一句那个共同的孩子。
一年又三个月。
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那个孩子抽条了。
从前矮矮的一个, 比他膝头也高不了多少,如今倒是一下子长了许多。
只是比以前性子还倔,时常故意惹他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袁允从来没动手教训过儿子,一次都没有。
离得近了,才看清她依旧梳着未婚少女的发髻。
想必,她这一年多,还是未嫁?
可再看她身后,那个同行的男子与她挨得极近,神色间满是关切,那股自然的亲密模样——
袁允心想,或许,也快了。
崔茵一步步走近,可谁知她并没看到袁允,从袁允身边径直越过去。
袁允呼吸极轻地顿了一瞬,眼帘垂下,看不起眸中情绪。
六月的天,燥热逼人,众人连日奔波身上都沾了不少汗水与尘土。如今又逢急雨交替,狭小的避雨亭里,风裹着雨水灌进来,汗水、雨水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人多嘈杂,污秽杂乱的环境,气味,声音,雨水,交织在一起,无休无止折磨着人的心绪。
他微微侧眸转向风雨灌入的缺口,试图避开周遭那些浑浊肮脏的气息。
目光再一次不经意看到那个身影——她就站在亭中稍亮的地方,垂着头,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颈间,露出一截细白纤细的脖颈。
肌肤莹润,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瓷白光泽。
从这样奇怪的角度,甚至能瞥见她藏在发丝间的小小耳廓,如今被湿漉漉的发丝遮着,只露出莹白一角。
他轻轻闭上眼,并不再想看下去。
粉藕色的裙摆被雨水浸湿到腰间,紧紧贴在身上,细白的手指局促地捏着往下滴水的袖口。
袖口处露出一截手腕干干净净,被雨水泡得泛着淡淡的粉白。
她似乎有些冷,微微的发颤。
与她同来的那个男子将自己并不算干净的衣袍披往她肩头,将她身影遮挡的严严实实。
袁允眉峰极轻地动一下,喉间忽地传来一阵克制不住的低咳。
这咳嗽已经断断续续缠了一年多,药石罔效,总也不见好。
看过了许多太医,郎中,无数的药,甚至连道士都被请入府中,依旧不见半分好转。
到如今,他似乎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这般极好。二人既已和离,确实不该再有瓜葛。
时间似乎过得格外快。
不过片刻功夫,雨还未彻底停下,那人便已经重新登上了那辆简陋的骡车。
袁允阖着眼,面色始终冷白沉静,无任何起伏。六月的天,他周身依旧很冷,极冷。
“大人,文水县就在此处往前十余里。雨停了,我们可要继续出发?”属下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敬畏,不敢轻易惊扰出神的他。
文水县地理位置特殊,是咽喉要塞,若是真的打起仗来,此处一旦失守,周遭的其它郡县也势必难以坚守,容不得半点耽搁。
袁允收回所有不该有的情绪,如今形势容不得他儿女情长,沉溺于过往。
他声音低沉而平静,“去通知各级官员前来汇合,从各乡县中选拔人才,凡是懂勘测绘图之人,一律召集过来,留用布防。”
“是!”属下恭敬应下,连忙转身去安排事宜。
语罢,袁允从容起身,高大而挺拔,步履沉稳地走出了避雨亭。
早已等候在旁的属下,连匹,神色恭敬至极。
,身姿挺拔如劲松,指尖轻握缰绳,目光下意识地望向陋的骡车早已驶远,渐渐变成了官道尽头的一个小小黑点。
最与苍茫的官道之上
琴川唯一一家医馆,名唤存仁堂。
它也并无什么东家,原先只是张家得空帮人瞧瞧病。
后来张父逝世后,张母依旧行医,名声越来越大,四处街坊邻居甚至隔壁府的人都过来瞧病,每每来瞧病,若是遇到张家人不在,就是来了一空。
久而久之,为了不叫人空手而归,便设立了一个小医馆。
后面张昭的母亲年迈,早已不开堂回到乡下养病去了。乡县里的小医馆往往都是另几个老郎中轮流着来帮忙瞧瞧。
崔茵记得那医馆只在街头一角,挂着一个小小的旗帜,有时候排队的人多了就要站到路上了,如今倒是厉害了,光是门面就开了两扇,依旧是价格低廉,薄利多销,是以生意颇好。
如今成日落雨,天气又热,最是容易生疮,患病的时候。
医馆更是忙的不得了。
往常这里都有另两个郎中瞧病,崔茵从外头回来便是拖了张明琬的请求,替她瞧瞧医馆里如今坐镇的两位老郎中,带封平安信。
谁知去到了竟是扑了一空,什么人都没瞧见。
医馆里包药的小徒弟认识崔茵,对着崔茵说:“早上来了个官兵,两个坐堂的大夫都被叫走了。”
崔茵诧异,也有些生气:“什么人这样的阵仗?一个郎中不够,两个都抓过去,还要不要旁人看病了?”
医馆学徒一边包着药一边摇头,说:“不知,但他们还问我们有没有旁的郎中?听着口气,好像所有的郎中都要抓,不不不,都要请过去,说是他们大人的病一直治不好,断断续续,吃什么药都不管用。”
崔茵未往心里去,只将张明琬给自己的信交给了学徒。
然后就听见隔壁的大婶儿唤她:“二姑娘,您怎么还不回家去?崔先生回来了,才到处找您呢!”
崔茵一听,道谢过后,连忙赶回家。
人还未至,便见崔宅一院子的客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
家门前院子里,葡萄架子下头搬出来了个摇椅,上头坐着个身材清瘦的中年男子,不是崔父是谁?
崔父留着极长的山羊胡,身上着一身素色道袍,衣料朴素,脊背挺得笔直,宛若崖边的古松,眉眼间虽刻着岁月的纹路,却是格外的精神抖擞。
崔茵的爹,别说是十里八乡,整个朝野都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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