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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30-40(第19/22页)
崔茵自然立刻点头,歇了一夜,第二日天没亮就随着人进山去了。
她原以为自己早己忘了这条路,便是山下最熟悉山路的猎户,也未必能记清这七拐八弯的小径。
奇的东西,崔茵其实跟着没来过几次,以前或许压根儿都不记得,不会长脑子去记,可如今自己一个人带着路了,反而刻。像是刻在了骨子里。
崔茵走在前面,不需旁人的引路,行至正午,那隐秘的山道。
而后,众
崔茵原地休息,只是她却没想到,才小半个时辰,竟又见到了袁大人。
风卷着山间草木气息,药味,一并扑进她的鼻腔。
一日两日总是撞见,崔茵心里难免升起一丝古怪的情绪。
她立在原地,脚步迟迟未动。
袁允却恰好回头,他似乎也不知是崔茵来领的路,眸光落在她绯红的脸上,又缓缓下移掠过她沾了薄汗的脖颈。
他语调带有几分古怪:“这种地方,你是怎么知晓?”
若是旁的日日上山狩猎的猎人,知晓倒是不足为奇。可崔茵,该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她也能知晓这种山路?
崔茵在一旁擦着汗,垂眸不语。
显然,她这般不答,己是最明白的回答。
袁允心中掠过一丝自嘲,脸色也一时间有些阴。
他唇线绷得平直,眼皮微微垂下,只淡淡道:“带路。”
袁允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吏,小吏们手里提着箱子,有尺,还有纸笔,满头大汗。却识趣地不敢多言,只远远跟着,刻意拉开了距离。
崔茵知晓这事儿要紧,便也敛了心绪,任劳任怨地继续带路。
袁允跟在崔茵身后往前,一小吏走在最前,一小吏垫后。
山道狭窄,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气息。
穿过一段狭隘山道,里头光线渐渐稀薄。昏暗中,两人的气息愈发清晰。
崔茵忽然停下脚步,不肯再往里走,她回头朝着袁允说:“里头有一条极长的羊肠小道,有些黑,但很干净,没有蛇虫鼠蚁,一直往里走走着走着就会很光明,里头很大。”
袁允立在她身后,察觉到身前人的气息一缕缕扑在他的胸前衣襟上,他语气平直而严肃:“你亲自走通过?通到哪里?”
崔茵摇头:“太长了,我只跟着进来过,小时候觉得这里好玩,躲在里面玩儿而己,未曾走出去过。”
她只来过几回,可这里离她家太远了,每回回家若瞒得不好被父亲知晓,一定要挨骂。
见众人脸上难掩失落,许是疑心她所言不实,崔茵立刻抬眸,语气义正言辞道:“你们放心,这条路一定是通的,定然通永州,绝不会错。”
她反复说着:“你们尽管放心,带我来的那人绝对不会撒谎。”
说这话时,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自己语调里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执拗。
仿佛旁人哪怕有一丝怀疑,都是对那人的亵渎。
袁允阴沉着脸,对身后的人说:“你们先跟进去。”
身后那人未曾多言,便先一步迈入黑暗。
山谷中闷热难耐,暑气郁结,二人一路无言。
可跟在崔茵身后的袁允忽地又低咳了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在周遭的寂静里显得格外醒目。
崔茵想起来上回药房伙计说的话来,她脚步略微停下,转过身来,静静等着他。
等到他咳声平复了,崔茵眉眼微蹙,问他:“大人的咳疾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记得好像很久前就有?药按时吃了么?怎的还是不见好转?”
袁允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关切,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淡漠的仿佛不是自己身上的病,“吃过,无用。”
崔茵眉头皱得更紧:“世间没有无用的方子,想来是未曾对症。你应当多请几位郎中瞧瞧才是。”
袁允不知在想什么,没有说话。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女大夫”
袁允听到是个女大夫,眉头蹙紧,淡淡的打断她:“只怕不妥,男女授受不亲。”
崔茵也只是随口一说。
还并不想将自己当年丢人现眼的过往,自己前夫如今来了当地的事情叫张明琬知晓。可见他竟然还挑三拣四,也是有些被气到了,便转过身去走路,没继续同他废话。
恰巧狭隘的山顶上方一片云飘过,彻底将那丝本就淡薄的阳光堵住,崔茵眼前一片昏暗,只能停住步伐。
那二人也不知领先了多少,如今又去了哪里。
很黑,崔茵怕扭了脚,不敢往前了,只能原地待着不动。
四周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一快一慢,似乎纠缠在了一起。
崔茵有些排斥这种莫名的感觉,她蹙眉,却是听见袁允又咳了起来,断断续续,有时咳的很深,听着似乎嗓子都要坏了。
崔茵有些于心不忍,她立刻忘了方才他拒绝的事情,又回头问他:“不如叫我帮你把把脉?我这一年多来可没闲着,功夫也不差。”
崔茵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厉害,但这一年多来,她也不是没治疗成功过旁人。
且张阿姊也说过,这种东西,就是要多练手,不要怕。
就全当是练手罢了。
袁允依旧敛着眼皮,昏暗中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可崔茵猜也猜到,定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清冷模样。
或许是二人曾为夫妻,这般把脉之事,倒也无需太过避讳。摸个脉而己,又能如何?
又或许是他咳得实在难受,嗓子早己沙哑,快咳死了,袁允这回倒是不置可否。
袁允将手袖往上敛了敛,只露出了一小节的手腕。堪堪够崔茵触碰的距离,袖口严严实实,不肯多露半分肌肤。
崔茵让他手放平,歇息了会儿后,指尖轻轻搭上去,触到他微凉的肌肤时,袁允微微一僵。
柔软的指尖贴合着他腕间,温热触感透过肌肤传递过来。
崔茵离他很近,她比袁允矮许多,认真把脉时头低垂着,袁允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巧能看见她被汗沾湿的鬓发。一颗饱满莹白的额头在自己胸前。
深深的眼窝中,浓密的睫羽轻轻扇动,像对展翅欲飞的蝴蝶。
袁允移开视线,不去看她。
崔茵认真感受了一下,总感觉他脉搏特别快,她说:“你别紧张,稍稍放松些。”
袁允语气平淡:“没紧张。”
崔茵把了许久,也未察觉什么严重病症,只觉他脉搏跳得格外急促。
她暗自思忖,或许是方才一路走来,他体力消耗的多?
崔茵自然是不肯承认自己学艺不精。毕竟,她己跟着张明琬学了一年多,怎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最后,崔茵只能归之于:“大人的脉象有些急躁,气息也虚,想来是心里总压着事儿。大人,政务再繁忙,也需得好好歇息才是。”
她虽医术浅薄,把脉的能力也只是学会了皮毛。
可崔茵却知晓,望闻问切,神医最多只能给他诊脉,瞧瞧脸色。他的过往脾气知晓的却未必有自己多。
袁允这样的人,性子最是古怪,话少,不显山露水,藏着掖着,也情绪起伏。
张阿姊说过,这种性格的人,凡事最喜欢藏在心里,记仇能记一辈子。也最容易心里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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