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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30-40(第2/22页)
窗之隔,立在料峭春风里的父亲,有几分敌意。
袁允竟也不在意他方才对自己的冒犯,声线毫无起伏的问他:“听闻你这几日,日日闹腾着要见你母亲?”
隔了一日,袁府的马车搭乘着乳母,阿念,同杏儿一道上了山。
母子二人许多时日未见,自是亲热不己。
崔茵未料到孩儿会来,抱着阿念往他小脸上亲了又亲,眼底满是温柔与愧疚。
“你们怎么来了?”
乳母笑着道:“您走的这些日子,小郎君日日闹着要少夫人,爷那日来阆风苑中看小郎君,便答应只要小郎君课业完成的好,就准他过来一趟。”
阿念在一旁抱着崔茵,有些腼腆的说:“阿念的字叫老师夸奖了,阿念又去求父亲,父亲就准了。”
崔茵不觉莞尔,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儿,忍不住摸了摸儿子的头,眼底满是暖意。
杏儿还同崔茵说起,她不在府邸的这些时日府里生出的趣事。
只是她的话语中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娘子不在的这几日,府里可出了景致。院里头那两棵大树这回被大风刮断了许多枝条,光秃秃的几枝,狼狈得很。”
而后又道:“二爷这几日间竟连续去了咱们院中好几趟,每回都要在外头驻足好一会儿,只怕是伤怀那两颗树!每回沉着脸一语不发,周身的气儿冷得吓人,底下丫鬟婆子更没一个敢上前伺候的,连大气也不敢喘。”
杏儿说起这事儿,可不是心里发乐。
她素来看不惯二爷高高在上冷心冷肠的模样,说起此事心头暗乐,忍不住便说:“怎不叫雷把那两棵树都劈了才好!劈的干干净净,叫咱们二爷也尝尝伤心滋味!”
崔茵则是有要紧事。
她私下将阿念脖子上的玉佩取下来,对孩子说:“日后不能戴这块玉佩了。”
阿念从出世起就贴身带着那块玉佩,早就成了他的贴身之物,如今瞧见母亲要收走,自然不舍得。
“阿娘”阿念抬起圆溜溜的眼睛,问她:“为什么?”
崔茵没办法与他解释自己曾经的糊涂,险些耽误了他,如今更不能叫他戴着了,只怕给他招祸事。
崔茵只能亲了亲他的脸颊:“阿娘将阿娘小时候的玉佩给你戴着,成么?这块玉佩对阿娘有特殊意义,阿娘日后自己拿着,你父亲问起,就说阿娘将它丢了知晓么?”
阿念本来还鼓起小脸蛋,朝着崔茵有些生气,可听闻这块玉佩对崔茵有特殊意义,他便也只好大方的不计较:“好。”
崔茵母子在大相国寺的这两日,倒真得了几分清闲自在。
离的近了,每日里有更多的时间。
崔茵也听着大师讲佛法,以往小时候不信的东西,如今心态变动了,倒是觉得受益颇深,一时间心态好了许多。
寺中无府里的规矩束缚,无丫鬟婆子的窃窃私语,唯有晨钟暮鼓松风竹影相伴,连空气里都浸着淡淡的檀香与草木清芬。
虽每日里只食素斋,无半分荤腥,可相国寺的斋厨手艺却极为精巧。
鲜采的香菇肥厚滑嫩,清炒后带着山野的醇香,干发的木耳脆嫩爽口,拌以少许麻油清爽解腻。许多新挖的鲜笋焯水去了涩味与面筋腐竹同炖,汤色清亮,入口绵密。
每一样都烹得清鲜可口,别有一番禅家风味。
玉簪杏儿以及乳母,这几日都过上了悠闲的好日子。
便是崔茵,因儿子在身旁陪着,她也开心了不少,许多烦恼痛苦都忘了干净。
阿念本就不太爱食荤腥,崔茵先前恐他会嫌弃寺庙里远不如袁府的伙食,谁知阿念可喜欢吃青菜了——每日食饭时穿着一身素色小僧衣,乖乖坐在小案前跟个小兔子一般,将崔茵夹给他的菜通通吃的干干净净。
日子过的宁静。
可这份难得的宁静终究没能维持太久。
不过两日光景,山下袁府的人便匆匆上山,接阿念回府读书。
说着什么这些时日耽搁课业己久,再不上进恐耽误了根基。
崔茵送走了孩子,长明灯的火苗在殿中明灭。一边是她放不下的过往,一边是她舍不掉的骨肉。
她心里全然明白。
这是袁允的意思。
那日,袁允说的很明白了。
她若是日后心中再留过往,便不能再当阿念的母亲。
再不能与孩子见面。
心里的事情谁能知晓?他要逼她彻底斩断旧念。
且不说自己未犯七出之罪,他如何休得?即使,要休便休,她眼睛也不会眨一下。
只是阿念呢该怎么办?
【第32章】
崔茵依着先前的承诺, 供奉完长明灯,在满山霞光的午后乘上袁府派来的马车回府。
马车行至京城最繁华的长街,两侧商铺鳞次栉比, 幌子高挑, 人声鼎沸。崔茵掀开车帘一角,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听着叫卖声, 谈笑声, 心头沾了许多暖意。
马车行至街角那家最负盛名的糕点铺前, 崔茵唤住马夫, 她从袖中取出银钱给了玉簪, 让她去帮买糕点。
这糕点铺果然名不虚传, 往来主顾络绎不绝, 生意兴隆得很。每笼新鲜出炉的糕点刚摆上柜台便被等候的人一抢而空。
好在崔茵不着急,她静静等候着,指尖轻拨帘角, 暖融融的霞光落在她鬓边。
望着热闹非凡的街景,神色安然。
不多时,玉簪提着好几盒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点回来,崔茵只留了一盒,便将其余几盒递予玉簪,让她分给随行护卫。
护卫们连忙躬身谢过,神色间满是拘谨——他们都是自家二爷的护卫, 这回被送来时其实也有旁的任务, 叫盯紧了少夫人,一举一动一声咳嗽都要汇报。
如今见少夫人这般温和,买糕点都惦记着他们, 反倒叫他们一个个面红耳赤,不好意思了。
马车缓缓停在袁府的朱漆大门前,崔茵拢了拢裙摆,缓缓走下马车。
前几日她离府时,府中各处还不见春意。如今不过短短数日,竟是尽数绽放,满府姹紫嫣红,皆是春日名贵品类,迎春缀着嫩黄,玉兰凝着莹白,桃花染着粉艳,层层叠叠衬得亭台楼阁美轮美奂,连青砖黛瓦都添了无限生机。
春日,其实是个好时节,贵族间习惯在这个时节设筵席。
袁府今日十分热闹,门前也正在迎来送往许多马车。
崔茵廊外经过时,见到花厅里许多女眷。女客皆是珠围翠绕,笑意盈盈,未出阁的姑娘们围坐一团,她远远瞧见了那位二十有一依旧待字闺中不肯出嫁的郭姑娘。
崔茵脚步未曾停留,朝着人群笑着问安过后,径直穿过府中花海,回到了阆风苑。
刚踏入苑门,外头的热闹春景便似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院中依旧是往日的沉闷,青灰色的青砖地面泛着冷光,墙角的青苔覆着湿意,连风过花木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寂。
崔茵去到时,见院中人颇多,婢女们都围着后院的那株海棠花。
那株海棠苗子也不知是出了什么差错,前几日还开花包了,这几日兴许连连雨水,蔫头耷脑,又是要死不活的模样。
婆子们都知晓这是崔茵珍爱的花,特意请了花匠来看,花匠倒是老手,一看便说:“这是西边,本来就潮,又逢大雨还有那两颗褚树,把周围的养分都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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