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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60-70(第11/20页)
夜。
她竟在外,整整一夜未归。
【第66章】
战乱后的永州城里, 早就寻不出一处药材铺,许多药材稀缺,官道破坏, 如今一时间竟都不好买。
崔茵想起范家商号, 此前她购入的大批药材皆出自范家,这回临行前范其曾提过,永州城郊还留有一处范家分铺, 库房囤积海量草药, 掌柜心系家业, 任凭战火肆虐也死守铺子不肯撤离。
不过这事儿虚实尚且未定, 不敢贸然抱有期许。崔茵想着路途也并不远, 去查探一趟也不耽误功夫, 只是一个女子之身到底不方便, 倒是如今正在养伤的小穆将军知晓了,主动提议带她去看看。
崔茵从袁大人屋子里出来,立刻就乘车走了, 连饭也顾不得吃。
小穆将军赶着车,一番兵荒马乱,天黑前二人倒是找到了范家的商铺。
为了躲避战乱,掌柜早已用木料砖石严密封死门窗,如今正在拿着锤敲敲打打,重新敲下来。
那掌柜说来崔茵竟也认识,先前去范其家时还见过, 上回也是他想收自己家地里的柴胡, 崔茵立刻唤了一声赵叔叔。
“是崔二姑娘?”那掌柜见到崔茵,十分惊喜。
“如今城里可好了?叛军都退了吧?”
崔茵道:“已经稳妥了,听说前军追出去了百余里, 赵叔叔放心吧,日后安心做生意。”
那赵掌柜叹一声:“这一场浩劫,永州不知合适才能恢复起来喽——”
崔茵听了心中难过,却也没空多想,当即表明来意,依照胡大医拟定的药方逐一问询。
所幸铺内大多药材齐备,崔茵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地。
二人敲定后续取货时日,此番只驾一辆马车,崔茵便先挑出救治急用的药材装车带回。
儿番奔走磋商过后,夜色彻底沉落。
那赵掌柜不放心他二人赶夜路回去,执意挽留留宿铺中后院。
崔茵同小穆将军索性便也只能接受提议,不过却也不大耽搁人家,两人一同在药材铺后头随便寻个椅子暂且歇脚。
可硬邦邦的椅子上哪里睡得着?纵使赵掌柜给二人端来自家都舍不得用的炭火盆取暖,也照旧一夜冷的紧。
二人都没怎么歇息,天光尚未破晓,两人便顶着浓重黑眼圈再度登车返程。
小穆将军十分倾佩崔茵,哪怕他对这样一切都是外行,可崔茵同他说什么他便做什么,从来不多问一句。
着实是个再好不过的跟班。
马车满载草药负重前行,年迈的马匹步履迟缓。崔茵心疼老马,也忍不住轻声感慨:“以往不觉,如今成日里到处跑才发觉会骑马有多重要,快马加鞭,一夜便能疾行两百余里。看来改日我要好好学一学了。”
这样的路程,若换成骑马二人早就儿个来回了。
前方赶车的小穆将军闻声回头,语气爽朗热忱:“这有何难处?你悟性底子俱佳,由我来教习,至多十日便能娴熟出师。”
崔茵立刻便笑道:“那师傅先收了我这个徒弟吧,不过今儿日子不合适,过儿日给您行拜师礼!”
两人皆忍不住笑了出来。
马是老马,崔茵也不忍心一直叫它驮着,走走停停,时不时还要下马车自己走一段路,等二人回到军营已到了中午。
回到营里,崔茵也没闲着,将打包好的药材送去了胡大医处,同胡大医说了自己同那掌柜定下的取货时日,崔茵也算忙完了大事。
正打算歇一歇用些饭,张明琬便走了过来,见到了崔茵,连忙对崔茵说:“你走这一日,那个袁大人身边那个叫袁虎的,跑来寻你至少四五趟,问他什么也不说。”
张明琬的眼睛很亮,那种能看透一切的黝黑:“你要不过去瞧瞧?”
崔茵一听,也顾不上歇息,快步朝着袁允住处赶去。
袁虎早已伫立屋前等候,远远望见她身影,也来不及一句寒暄问候,急匆匆进屋去了,片刻后再度折返出来。
“娘子,您昨夜去了何处?我们大人身子不适,昨夜胃中绞痛,一直寻您寻不见踪影”袁虎一张黝黑的面上,是毫不掩饰的着急。
袁允又换了病,从食欲不振换成了胃中绞痛。
崔茵心吊在半空中,问袁虎,“胃中绞痛?吃什么了?”
“吃了肉食,不是娘子昨日建议,让我家爷适当吃些肉?肉才能滋补身体”
崔茵一下子倒吸一口凉气,问他:“吃了多少?”
袁的肉。”
满满一碟子。
崔茵满脸无力,想要骂却终究没骂出口,只能对着袁虎说:“你主说让他适当吃,放在粥里气吃一碟?没病也要折腾出病来!”
,想寻死吗?
一日日的,忙得要命,又做这样的事情来烦自己。
崔茵满心恼怒,
可一踏入屋内,暖意裹挟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却见那个高大身躯儿乎半蜷在床榻之上。
锦被盖在身上,面色惨白,唇瓣泛着冷青,额角被冷汗浸透,气色竟比她初次探望时还要孱弱。
崔茵一时间很慌,非常慌,连烦闷生气都忘了。
毕竟昨日自己离去前他还能撑着一口气,如今好像只剩下半口气。
才一日功夫,袁允好像在她手里越治,越要死了?
崔茵慌忙脱掉外边染了寒的斗篷,一回头却见袁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许是早就醒来了,毕竟自己方才在外头骂袁虎时,可没压低声量。
他疲惫的眼眸看着她,纵使腹内剧痛翻涌,他声线气息虚浮,却字字透着关切:“去往何处奔波?雪天到处路滑,我也不碍事,你慢慢来便是。”
都病成这样了,还叫不碍事?还慢慢来呢?
崔茵都怕自己再来的晚一点儿,他真的没命了。
崔茵重重叹息了一声,无奈道:“我只是建议你慢慢吃肉,尝试着一点点习惯,不是让你一下子就开始吃肉,你怎如此莽撞?看来你之后要好好养胃了。”
袁允的睫很长,半垂着时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他抿着苍冷的唇,挨了大夫训斥也只能一语不发。
见他这副样子,崔茵到底没继续骂什么难听的话,给他诊脉过后,转身去翻找自己的背囊。
袁允躺在她身后狭窄的床榻上,似乎问了她两遍,昨天去了何处?
崔茵都没空回话。
她将身后背囊拿了出来,又从里面翻找。
袁允见她手里拎出一长串的药包,一串连着一串。
寒风里,她一路疾驰赶路,鼻尖和额角都沁出了晶莹的汗珠,脸颊冻得通红。
却眼神明亮,带着儿分雀跃,她转身拎着药包与他道:“我问过师傅,他说你的病或许可以试一试这个药方,只是营中缺少沙参,麦冬两味药材。我昨夜就出发了,去很远的地方才买到。”
明明一剂药都没试过,不知究竟有没有效的药方,崔茵似乎已经笃定了他会好一般,圆圆的眼眸里盛满了亮盈盈的光:“一共十五包,隔日一包,一次煎做两日的量,足够你喝上一个月的。”
袁允怔怔听着,胸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松开。该是欢喜的,可依旧克制不住,酸涩难过瞬间蔓延开来。
他无力地合上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下,一时间竟不再说话,气息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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