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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夫人要和离》60-70(第9/20页)
话音未落,却见原本神色淡然,仿若心神游离的外甥骤然神色变动,挣扎着撑着床榻下床。
王大将军见他这副宛如中邪的模样,想起自己妹妹时常念叨的话,以往还觉得是妇人之言,如今竟也有些后背发麻。
可到底还是个将军,连忙拦住他:“干嘛?你如今这身体,别一头栽到雪地里,到时候还得让人再抬回来。”
袁允全然不顾旁人劝阻,披上大氅往外走,步履倒是看不出半点重病模样。
惹得王大将军竟是颇感欣慰,不愧是身体里留着王氏血脉,这身体弟子就是好,前一刻要死不活他进门时还以为已经凉了,下一刻又满身劲儿
崔茵煮好一锅药才给里头人端进去,出来就瞧见站着一人,身披狐皮大氅,玉冠白面,身量颀长。
崔茵连忙问他:“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袁允摇头,而后又说:“是不舒服。”
崔茵赶紧过来给他看了看,仔细问过他后,得出结论:“好像是有些胃中不适?你是不是许久没吃下东西了?别心急,我去给你拿点开胃的东西来,服下就好了”
眼下疗伤止血药材紧缺万分,反倒消食开胃的寻常药材无人争抢,随处可得。
崔茵捡了两颗山楂,还有陈皮揣在兜里。出屋时又被张明琬叫住,帮着她一同给人取箭。
无麻沸散镇痛,取箭之时伤者痛彻心扉,挣扎嘶吼不止,两人合力都险些按压不住,凄厉哀嚎响彻院落。
崔茵折腾完早就满身汗,她去井边洗手时,指尖摸到衣袋里的山楂,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
帮人治病时是没上面时间观念的,好似只是转眼的功夫,转瞬之间,屋外天色已然暮色四合。
可漫天飞雪簌簌飘落,天地间一片素白银霜,昼夜界限都变得模糊难辨。
崔茵在看起来大小差不多,轮廓也差不多的排屋面前踟蹰,似乎找不见袁大人暂住的地方。
正当她驻足茫然四顾之际,蓦然回头,就看见袁允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屋边上。
他脸色很苍白,过于苍白的面色衬托的眉眼浅淡而温和。脸上干干净净的模样,坐在那里等着崔茵。
他看来是真不舒服,才会坐在一处石头上等她。
崔茵心口一怔,不敢耽搁赶紧走过去,轻轻咳了咳她才开口道:“天冷,大人怎么还坐在雪里啊?”
“等你。”袁允慢慢撑着石头站起来,身形单薄得好似一触即碎的薄纸。
崔茵抬眸静静望着他,她其实隐约知晓袁允对自己的心思。以前不知晓的,因为他从前不是如今这般。
袁允或许以为自己掩饰的天衣无缝,因为他从没有这样的经历,他以为的天衣无缝在过来人眼里十分的幼稚又浅显。
崔茵却恰巧是这个过来人。
可崔茵一时间无法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她心里想着,至少在他养病的这段时间里自己对他好一点,就当是为了阿念。
袁允给了阿念许多钱,许多钱。
想起那些钱,崔茵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坦诚没瞒着:“袁大人,那些银票,你给阿念的那些银票我没随身带着,当时我手头紧暂时花了一点你的钱等我过几日手头上充裕一些了定然尽数归还于你。”
任何人说这样的话脸色有些涨红,可她说的却也是事实,想要同袁允说清楚情况。
往日心思缜密的袁允此刻反应却格外迟缓迟钝,甚至连表情都显得有些木木的。
他问她:“可是银钱不够用?若是拮据,我即刻差人调取银两送过来予你。”
崔茵立刻摇头:“不,不够了,够了。”
凛冽寒风冻得她十指僵硬麻木,她双手拢在唇边,轻轻呵出几口暖意。
“外头很冷,你身子受不了寒,你的屋子在哪里?我送你回去,然后给你煮药。”
【第65章】
踏入屋内的刹那, 隔绝了屋外漫天风雪寒风。
袁允身子受不住寒,这间临时居所特意烧了数盆炭火,赤红炭块噼啪燃, 暖意扑面袭来。
屋内光影昏暖, 崔茵手被冻的发麻,如今更贪起暖来,往前几步走到火盆边, 掌心靠近跳动的炭火。
暖意烘得人松弛, 她也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问袁允说:“你的咳疾往日都吃什么药?袁虎说你近日的药已经用完了, 可有留存的药方?我替你抓药熬制。”
袁允走到临窗榻边落座, 手虚抵在唇边, 似是想咳, 却硬生生压着。
久病耗身,原先清冽的声线也愈发沙哑,虚弱带着倦意:“试过诸多药方, 只能暂缓症状,无法根治。往年入春气温回暖会好些。”
只是今年天时反常,迟迟不退的倒春寒。
崔茵闻言,眉心皱起一座小山峰,她追问:“那先前的针灸有用吗?”
“倒是能镇痛,缓咳。”长睫往他眼下覆下一片浅影。
崔茵默默寻来一只陶炉架在火盆之上,将随身携带的山楂, 陈皮尽数投入炉中, 添入清水,静静慢熬。
咳疾的事儿放一边,等胡太医那边忙完了过来慢慢瞧。胡太医都治不好,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三脚猫功夫个治好。
食欲不振以往不算什么大事,可袁允身体本就久病缠身,若还吃不下去东西,一日日消磨人的精力,早晚要出大事。当务之急是先养好他的脾胃,勾起食欲。
崔茵拿着铁钳往小锅底下戳了又戳,等着水煮开的间隙,坐在炭火旁边只觉浑身暖融融的,烘得她冻了整日的脸颊发烫,白皙的面皮透出两大团圆圆的绯红色。
袁允敛眸,语调平稳问她:“阿念怎么样了?”
他未曾问她为何入城,更未曾问及她的近况。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毕竟二人早已和离,她的来去自由私事过往,他不会再过问,更不会逾界。
崔茵一听,果然面上暖意更盛了几分,她说:“放心吧,孩子很安全。县令早早安排好了,父亲早早带着他同家仆们一道进山避祸。这几日平定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会回来的。”
崔茵又忍不住补了一句:“父亲说县学里上回校考,阿念一个旁听的学生竟拿了头名!许多同窗里就属他年纪最小,先前父亲送他去读书还被老师嫌年纪小不太乐意收,如今倒是好了,老师们都抢着要他。”
说起自家孩子,崔茵脸上的自豪根本藏不住。
心底也暗自感慨,从前自己幼时读书不算出众,竟能养出这样聪慧通透的孩子,到底是老天待她不薄!
她絮絮叨叨说着,眉眼弯起:“如今在县学里结识了不少伙伴,避祸时还有猫狗陪着他。这几日停课无事,整日跟着乡邻孩童在山野间嬉闹,只怕早就玩得乐不思蜀了。”
袁允闻言,苍白清寂的唇角露出一丝浅浅弧度。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怎会当真如崔茵所说那般贪玩忘本。
在那孩子眼里,世间万般热闹繁华,千好万好,都抵不过他阿娘半分。
袁允没继续聊孩子的事情,他微微虚靠着围榻,浑身依旧提不起半分精神。长睫低垂,如鸦羽般覆在眼睑,身形单薄落寞,病气萦绕。
他垂眸的角度,恰好能将崔茵的模样尽收眼底。
炭火暖风吹得人昏沉,她侧身靠着火盆取暖,整个人格外懒洋洋。短短片刻便软软打了几个哈欠,像只小猫儿似的坐没坐相,抱着腿蜷坐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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