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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臣榻君帷》22-30(第12/13页)
,四下不透一丝风。那香气无处散去,越积越浓,甜腻与辛辣交织,沉甸甸地压在方寸之间,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往肺腑里灌。
瞿少元道:“这破屋子里怎么会有熏香?”
看着柳韫的脸色更加苍白,瞿少元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他不再说话,开始快速在屋里翻找。
屋子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烂的麻布和朽木。
他扯过一块相对完整些的、潮湿肮脏的麻布,又看到窗台下有一个不知何时留下的、半满的陶土水罐,里面是浑浊的雨水。
他将麻布塞进罐中浸湿,然后用力拧干。
“只有这个,能勉强遮蔽口鼻,或许能阻隔一些。”瞿少元将湿麻布递向柳韫,语速极快道,“捂住口鼻,尽量少呼吸。”
虽然柳韫没有直说,他也能大致猜到,这香气不对劲,很可能是迷香或……更糟的东西。
柳韫看着他递过来的湿布,又看看他空着的另一只手,问:“只有这个?那你呢?”
瞿少元却安静了两秒,随即道:“退到那边墙角去,离我远些。无论如何,尽量闭气,别吸入太多。”
她看着瞿少元青筋微露的手,又看着他晦暗的眼神,下意识地往后踉跄着退了两步。
瞿少元将她的恐惧和退缩看在眼里,内心瑟然,却也理解,安慰道:“放心,我一定不会对你如何的。”
她立马退至墙角,倒不是不信任他这个人,只是她努力屏息,此刻却仍感到一丝诡异的燥热从体内升起,视线也模糊了一瞬。
瞿少元敏锐地察觉到她呼吸变重,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却因为她这副模样,无意识吞了吞喉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构陷生 想必那二人
慈宁宫偏殿
殿内沉水香袅袅, 太后斜倚在铺着软锦的榻上,正听坐在下首的章可贞细声回禀着法会后续用度的安排。
裴昱容坐在另一侧,神情疏淡, 偶尔发表言论。
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宫女试图阻拦的低语。
“娘娘,余妃娘娘,太后正在……”
“让开!本宫有要事禀报太后!”
珠帘被掀开,余妃冲了进来,一双眼扫过殿内,在裴昱容身上停留一瞬, 随即扑到太后榻前,道:“太后娘娘!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太后眉头微蹙, 放下手中的茶盏,“慌慌张张, 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慢慢说。”
余妃喘了两口气,似乎努力平复,声音却依旧带着惊惶:“妾身方才在宫里, 听下面一个去西苑取东西的宫女回来说……说看见……”她欲言又止,目光飞快地瞥了裴昱容一眼, 又垂下, 像是难以启齿。
“看见什么?”太后声音微沉。
“看见含元宫那位柳娘子,她、她一个人,鬼鬼祟祟的, 跟着一个身材挺高的内侍……两人一前一后,专拣没人的小路,往西苑最里边, 那处平日根本没人去的废器库房方向去了!”
余妃像是终于鼓足勇气,语速加快,“那宫女胆子小,没敢跟太近,但瞧得真真切切,两人挨得挺近,那内侍还回头看了柳娘子几次。这光天化日的,孤男寡女,跑到那种荒僻地方,这实在是……”
她没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暗示已经足够让殿内所有人脸色骤变。
本一脸淡然漠不关心的裴昱容此刻也瞪大了眼睛,看向余妃。
章可贞失声轻呼:“什么?”她掩住了嘴,随即看向裴昱容,又看向太后,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后面色沉了下来,问:“此话当真?”
余妃立刻叫屈,指天发誓:“妾身岂敢胡言!那宫女此刻就在殿外候着,太后娘娘和陛下随时可以传进来问话!她看得清清楚楚,就是柳娘子和一个内侍!那内侍瞧着模样还挺周正,不像寻常干粗活的。”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裴昱容身上。
裴昱容此时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都不太一样了,给人一种此时要是有人去戳一戳他,手指都能融掉半截的感觉。
太后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开口:“皇帝,你看这事……”
章可贞也轻声劝道:“陛下,此事恐有误会,或是那宫女看错了也未可知。余妃娘娘,那宫女可曾看清那内侍的脸?柳娘子又是否真是自愿跟随?”
余妃忙道:“脸倒没完全看清,但那身形气质错不了!至于自愿——”她刻意拖长了语调,“那宫女说,柳娘子脚步匆匆,低着头,但确实是跟着那内侍走的,周围也没见有旁人胁迫。两人走得很快,像是……像是约好了似的。”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
裴昱容道:“你说,他们去了西苑废器库房附近?”
余妃被他目光一扫,气势不自觉弱了半分,“是、是的陛下,宫女是这么说的。”
裴昱容沉默半晌。
就在几人好奇皇帝打算如何处置柳韫的时候,裴昱容却忽然道:“是朕安排的。”
余妃愕然抬头,“什么?”
太后和章可贞也露出了惊讶之色。
太后将信将疑,“你安排的?”
裴昱容道:“朕今日让柳氏去西苑,查看那里几株老梅的花期与品相,想着或许可移几株合适的到含元宫后苑。她对草木有些心得。至于那个内侍,”他略一停顿,像是在回忆,“朕记得是内仆局一个姓瞿的,做事还算稳妥,朕让他去给柳氏引路,顺便清点一下废器库房附近可有合用的旧花器。”
他忽然又看向余妃,冷声问:“怎么,朕安排人办点小事,也值得如此大惊小怪,捕风捉影?”
余妃张了张嘴,这怎么可能?是不是陛下安排的,她再清楚不过,可却一时难以理解陛下为何要如此说。
她想反驳说那宫女形容的两人状态绝非简单的“引路”和“清点”,但在裴昱容冰冷的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裴昱容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不过此事确实影响不好,是朕疏忽了,朕亲自去一趟便是。”
余妃闻言,方才又气又恼的心情此时瞬间转喜。
任陛下先前说得多冠冕堂皇,届时那样的场景,在亲眼所见之下,有几个男人还能忍住那怒火和屈辱感?何况他还是帝王。
到时候,她柳韫便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那被当众雪地罚跪的屈辱仿佛昨日,深深烙在她心口,日夜灼烧。她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而这一切,都是拜那个故作清高的柳韫所赐!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面上却缓和下来,道:“既是皇帝安排的,那便是误会一场了——让可贞陪你一起去罢,有个女眷在场,万一柳氏受了惊吓,也好安抚。”
章可贞闻言,正要起身。
“不必。”裴昱容拒绝得干脆,转身就朝殿外走去。高公公赶忙跟上。
余妃眼珠一转,也急忙道:“陛下,妾身也去!妾身倒要看看,是不是那宫女眼花了,也好当面训斥她一顿!”说着,也不等裴昱容同意,便提裙跟了上去。
裴昱容此刻显然没心思与她计较,或者说,他所有的心神都已经被西苑那个地点攥紧了。他面色铁青,长腿步伐快得惊人,高公公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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