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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70-80(第6/17页)
门不出,也是可惜了。”
他话语朴实,透着真心实意的惋惜,“阿云,你素来最有主意,再多想想,或许真有法子呢?”
晁澈云看着兄长那纯粹甚至带着点“愚忠”的眼神,心里那点烦躁忽然就泄了气,他这位大哥心思耿直,根本谈不上聪明,权谋算计更非其所长,但一颗心却是赤诚的,对家族、对朋友、对君王,皆是如此。
他所有的期盼,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好…好,大哥,我会好好想想。”晁澈云终是放缓了声音,应承下来,他低头喝了一口甜汤,不让哥哥看出自己露怯。
第74章
晁允平见弟弟答应, 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叮嘱了几句让他早些休息,便起身离开了书斋。
房门轻轻合上, 书斋内重归寂静,晁澈云放下汤碗,有气无力的靠在椅背上, 饶是机敏如他,此刻额头两侧的太阳xue也是胀得发疼。
对他来说, 但凡牵扯上那个人的名字的事, 都会变得小心翼翼,举步维艰。
愁啊…愁啊…
***
嵇府书房内烛火通明,案后的嵇业手里捻着一串光滑的紫檀佛珠转来转去,目光低垂,看不出喜怒。
嵇舟则坐在下首一侧,姿态闲适地捧着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俊逸的眉眼,令人难以窥探其真实思绪。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身着青色直裰的年轻举子,名为孟屹归。
这年轻公子面容尚带几分未褪的书卷气,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甚相符的精明与急切。
“嵇大人,嵇公子, ”孟屹归刻意压制着声调,却又难掩其中的紧迫感, “学生听闻,今科春闱,欲请苏家主持?此事……”
嵇业缓缓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
嵇舟放下茶盏,语气平淡:“燕东山在朝会上提了此事,陛下确有此意,不过,苏湛彧是否愿意接这烫手山芋,还是未知之数。”
他话语轻飘飘,就像是在评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朝堂趣闻。
其实嵇舟也并非全然虚言,他与苏湛彧自幼相识,深知对方心性之高洁,亦知后续种种对其造成的打击之深,苏湛彧避世已久,是否会因皇帝之意和朝臣推举便轻易出山,确在两可之间。
然而,他的冷静分析的背后也确实藏着一丝忌惮,他了解苏湛彧,正因了解,才更明白,若此人真被说动,以其在士林中的清望与绝不妥协的性子,他们原先那些在科场中安插人手、操纵名次的谋划,必将功亏一篑。
所以,他这回答只是习惯于谋定而后动,不愿轻易将底牌露于人前,哪怕对方是父亲的门生。
“未知之数?”孟屹归脸上挤出几分忧国忧民的神色,“嵇大人,嵇公子,非是学生沉不住气,只是苏家若真主考,以其清流作风,必然严苛至极,恐令大人们门下的士子心寒啊,更何况……”
他目光殷切地看向嵇业:“学生之前得大人与礼部谭侍郎多方打点,方才……方才有些微末希望,若此时生变,岂不前功尽弃?学生个人前程不足挂齿,只怕辜负了大人与谭侍郎的悉心栽培。”
话谁都会说,屁也谁都会放,这孟屹归说了这么多,心中早已急如火燎,他寒窗十载,家族倾力供养,就为搏个进士出身,光耀门楣,而嵇业与谭怀元也确实早已暗中替他铺路,连糊名誊录时如何动手脚确保他名次靠前都已安排妥当,眼看功名在望,半路却可能杀出个油盐不进的苏湛彧,他孟屹归如何能不慌?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须臾,嵇业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屹归,稍安勿躁。”他目光扫过孟屹归,带着一丝审视,“舟儿所言不无道理,苏湛彧,未必会接。”
“大人,”孟屹归继续劝道,“此事关乎科场大局,关乎朝廷取士之公正,岂能存侥幸之心?学生以为,当防患于未然,若等苏家真的接旨,木已成舟,届时再想转圜,便是难上加难。”
他言辞恳切,句句看似为公,实则字字都在催逼嵇业早下决断,采取行动。
嵇业沉吟片刻,掌中的佛珠转动得快了些。
他自然听懂了孟屹归的弦外之音,谭怀元是他的人,此次科考本是他们巩固势力、吸纳新血的绝佳机会,诸多安排皆已就绪,确实不容有失,他虽觉儿子所言有理,但孟屹归的担忧更实际。
他赌不起苏湛彧的“不一定”。
“屹归所言,也不无道理。”嵇业缓缓道,目光转向嵇舟,“舟儿,你以为该如何‘防患未然’?”
嵇舟迎上父亲的目光,心中了然,父亲这是已然心动,要自己拿出具体方案了。
他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说出的的话却带着寒意:“其实方法也无外乎几种,要么让苏湛彧自己‘无法’接这差事,比如突发恶疾,或是遭遇些意外,静养个一年半载。要么让苏家’不便’接这差事,比如……”
话突然停顿,他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优雅依旧,高贵依旧,“陷入某些难以即刻澄清的风波之中。”
方案出的虽快,动作也着实优雅,但嵇舟脑中早转的起飞,直接对苏湛彧本人下手一来风险太大,极易引火烧身,二来他一听到“苏湛彧”三个字时,脑海里的脸依旧是那人儿时清风朗月的模样,他…并不想直接对那人本身出手。
相比之下,制造苏家的舆论风波,成本更低,操作更隐蔽,退一万步讲,即便不成,也有转圜余地。
孟屹归自然是不知晓嵇舟这番盘算的,他闻言连忙附和道:“嵇公子高见,学生以为后者更为稳妥,苏家向来以清流自居,门风严谨,若此时爆出其暗中收纳门生,意图在科场中徇私,则其清誉必然受损,届时即便圣上有意任用,悠悠众口也终究难堵,为避嫌计,苏家也必会推辞。”
他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想法抛出,甚至已经为嵇舟提出的方向填好了具体内容。
嵇业眼中精光一闪,也觉得此计可行,他看向嵇舟:“舟儿,你觉得呢?”
嵇舟心中微哂,这孟屹归到底不是出生在官宦世家,太急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连具体陷害的罪名都想好了。
吃相难看,让人生厌。
然出生于官宦世家的嵇公子面上却不露分毫,缓声道:“此计确有其可行之处,关键在于,这‘门生’从何而来?此人必须是个确有其人的举子,且要’心甘情愿’地站出来指认,才能令人信服。”
“孟某愿去寻访,”孟屹归立刻主动请缨,“考生之中总有那等自知无望高中、又急于谋取出路或是银钱之人,只需许以重利,不愁找不到人办此事,便找一个家境贫寒、屡试不第、此次定然无望的老举人最好,让他声称早已投帖苏府,奉上贽敬,乃苏家门生,届时人证‘确凿’,苏家百口莫辩。”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简直天衣无缝。
嵇业缓缓颔首,终于做了决断:“既然如此,屹归,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务必谨慎,寻的人要‘可靠’,绝不能留下任何与我嵇府相关的痕迹。”
“学生明白,学生定不负大人所托。”孟屹归起身躬身行礼,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嵇舟看着孟屹归离去时那略显匆忙的背影,端起已然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他并未完全赞同孟屹归的急不可耐与那略显卑劣的手段,但他深知父亲维护现有利益格局的决心,也明白在权力场中,有时不得不行此阴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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