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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不问神明》150-160(第5/19页)
许聿修维持着和谐,端起碗喝了一口水,凉的沁人心脾。
“罢了。”他把碗放下,“我们不说这个了。”
燕东山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遂也妥协道:“好。”
两个人又静下来,远处传来更鼓声,燕东山忽然想起什么,猛地问他:“对了,你吃饭了吗?”
许聿修闻此疑问愣了一下, 大脑一片空白。
这燕立之…翻篇翻的是真快。
“没。”许聿修哭笑不得, “不过我突然就饿了,不知许某有没有口福。”
燕东山立刻站起身,动作不由分说的热络, “等着,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
他走进屋里,不一会儿端出个托盘,上头放着两碟亲手腌的爽口小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肉龙。
“你凑合吃点。”他说,“别嫌弃。”
燕东山动作麻利,两碟小菜往桌上一摆,花生米搁中间,他自己先拿起一个肉龙,掰开咬了一大口,嚼着嚼着眼睛就亮了。
“唔,还热着,你快尝尝。”
许聿修看着他那副模样,紧绷了一整日的肩膀忽然松了下来,甚至有了打趣的闲心,“不是给我拿的吗?怎的你自己吃上了?”
燕东山嚼着肉龙,又夹了一筷子腌黄瓜,嘎嘣脆,吃得心满意足,“这黄瓜是我亲手腌的,你尝尝,就放了盐、蒜和辣椒,别的没敢乱搁,怕坏了味。”
许聿修依言夹了一筷,酸辣爽脆,笑道:“好吃。”
燕东山嘿嘿笑了两声,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两个人就那么对坐着,就着两碟小菜、一碟花生米,吃那两个肉龙。
***
正月里的大雪尚未化尽,丧钟余音还在梁间萦绕,京城内外已然暗流汹涌。
丧报传出的当日,飞骑便踏碎了通往各州府的官道积雪,李征自封地启程,随行三千亲卫,浩浩荡荡往京城赶来,与此同时十余位宗亲,或明或暗皆动了身。
那把椅子太烫,烫得人心浮动。
可谁也没能进城。
南无歇从中军营调了八千大军驻扎在城外二十里处,将京畿围得铁桶一般,各路王爷的车驾仪仗尽数被拦在那条结了薄冰的官道上,进不得,退不得。平钧王的人马停在荒村野店,车队被困在半山腰的积雪里,进退两难。
一时间,那些朱轮华盖锦袍玉带的天潢贵胄此刻竟如丧家之犬,散落在城外那片萧索的冬日旷野中。
国不可一日无君,朝堂之上,弹劾的奏章雪片般满天飞,可御前无人,那把椅子空着,翰林院的清流们急得团团转,御史台的言官们骂得唾沫横飞,六部尚书侍郎们关起门来吵了一夜又一夜,吵得嗓子都哑了,仍无定论。
所有矛头都指向一个人。
“南无歇这是要造反吗!”吏部值房里,不知是谁拍案而起,吼出了所有人敢想不敢说的话。
没人应声,可沉默比任何应答都响。
许聿修一言不发,起身便往外走,身后乌泱泱跟了几十个朝臣,浩浩荡荡往城门方向去,前去讨个说法,去质问那位手握重兵的侯爷,究竟将先帝遗诏置于何地,将新君置于何地,将朝廷体面置于何地。
可南无歇没有见他们。
城门紧闭,那些义正辞严的质问,那些慷慨激昂的檄文全被那扇厚重的城门挡了回去,许聿修站在城下,望着墙头那面迎风猎猎的“南”字旗,面色铁青。
此后数日,以许聿修为首的文官集团发起了更猛烈的声讨,朝会上的奏对、私邸里的串联、茶楼酒肆间的议论,处处都是对南无歇的口诛笔伐,说他拥兵自重,说他狼子野心,说他早在先帝在世时便有不臣之心。
话越说越难听,越传越离谱,最后竟有人说他害死了先帝。
这话没证据,可说出来就有人信。
南无歇一概不理,不辩解,不回应,不出面,二十里外的大军始终没有撤。
许聿修彻底被激怒了,他在朝堂上当众历数南无歇十二条罪状,从拥兵自重到欺君罔上,从私扣新君到阻断朝纲,字字诛心,句句见血,说到最后,他指着城门方向,声如寒冰:“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这话传出去的第二日,许聿修便被“请”回了府中。
并不是下狱,也没有镣铐,只是回到了自己府中,并且府门口多了两列甲士不许进出罢了。
一时间,朝野噤声,那些曾经慷慨激昂的言官们忽然就哑了,许聿修都被困住了,他们算什么?他们敢说什么?他们又能做什么?
可沉默之下,是更汹涌的怒潮。
“反了!这是真要反了!!”
私下里,不知多少人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南无歇的所作所为,桩桩件件,都在印证这个字。
挡新君,扣权臣,围京城,拒朝臣,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这天的雪又下大了,苏湛彧的帖子送到南无歇案头时,雪正下得昏天黑地。
帖子很简短,只有一行字:明日午时,揽云楼一叙。
送帖子的小厮冒着大雪等在辕门外,冻得嘴唇发紫,没敢挪一步,过了很久,里头传出一句话:“知道了。”
那小厮如蒙大赦,踩着齐踝深的雪往回跑。
揽云楼在城东,三层高的木楼,平日里是文人墨客雅集的地方,今日却空无一人,连掌柜带伙计都被清了出去,只剩二楼雅间里那一炉炭火烧得正旺。
窗外大雪纷飞,京城那些朱门高墙都隐在雪幕后头,灰蒙蒙的一片,看不真切,炭火偶尔爆一声,脆响,很快又归于沉寂。
南无歇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湛彧临窗而坐已有许久。
一壶茶,两只杯,听见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越过半间屋子的距离,落在南无歇身上。
那股刚从沙场上出来的气息与这一间的雅致格格不入,南无歇解下大氅随手搭在椅背上,隐约散发着血腥气。
城外那些人闹得太凶,他方才亲自去压了一场。
苏湛彧没有问他城外的事,没有问他那些王爷,没有问他为何将新君挡在门外,他只是拎起茶壶,给南无歇斟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茶汤澄澈,热气袅袅。
“大雪封城,”苏湛彧开口,“南公还能来,苏某属实意外。”
南无歇端起茶杯捧在手里,感受着那点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苏先生相邀,南某不敢不来。”
苏湛彧摇了摇头,“南公说笑了,这天地之间,如今还有南公不敢做的事吗?”
这话说得平静,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南无歇抬眼便看到苏湛彧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了一瞬。
“苏先生,”南无歇开口,“今日你约我来,是叙旧,还是讨伐?”
苏湛彧没有立刻答话,他转过头望向窗外那片大雪纷飞的天,望着那些被雪压盖的屋檐,望了很久。
“自去年开始,”良久后他突然开始慢慢说,“苏某接手大典编纂之事,翻阅了无数典籍史册,从三皇五帝到如今,几千年的事,一页一页翻过去,看得越多,越觉得……”
话说到这里他便顿住。
“越觉得什么呢?”南无歇问。
苏湛彧复又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坦然答道:“越觉得,这世上的事,翻来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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