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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20-30(第8/16页)
淮安。
老家的日子有什么不好?穷就穷点了, 地方小就小点了, 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又怎样?
现在好了,为了一时的心痒贪欢, 如今把小命给悬在了火炭上,还得装作没事, 扯着笑忍这些恶心。
北边果然克她,可现在就是悔得捶胸顿足,也晚了。
……
用过了饭,薛盈艳逃也似的带着容容从屋里快步出来。
赶紧戴上帷帽, 就要上街去。
身后院里,薛婆子和胡进母子俩还在低头密语些什么。
说罢了,胡进跟着出来,张口就吩咐门边小厮:“去把马车赶过来。”
薛盈艳立即开口:“表兄勿忙,我方才用得多了,正有些不克化,先前一路过来,坊市离得也不远,不若就闲步过去,顺路也能看看京里好景。”
她可不冒要和他同乘一辆马车的风险。
胡进果然攒眉,张口还想说什么。
但薛盈艳一说完就转身举步往外走,根本不给他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走出了点距离,又恍然似的发觉身边没人,回头望他:“表兄?快些呀。”
冬裙也掩不住她轻袅袅身段,加上声酥声绵,如何不迷魂?
一下便叫那门里的汉子堵了嘴,向一旁还期期等着示意的小厮摆摆手,跨过门槛跟了上去。
人走大路上,皇城下青天白日,便也不怕什么了。
这回出来就是两桩要紧的事,一是将黛粉石粉紫粉都买足了,二是赶紧将写好的信交到递铺送出去。
只可恨后头还跟着个烦不胜烦的尾巴。
所幸到了俱是女儿妇人进出的脂粉铺子前,胡进还是止了步,但解了钱袋,递来几小块碎银子。
“我便在此等着表妹。”
薛盈艳看着男人掌心的碎银,压根就不想去接。
臭男人袋子里的臭银子,她碰都不想碰。
谁稀罕。
然胡进的手还举着,她不动他就不动的模样。
还是容容脑子快,从袖里掏了帕子,两三步上去裹了,摊开捧在手上。
薛盈艳款款地福身,温弱柔声:“多谢表兄体贴,只是,这银子给得太多了,我也没什么要买的,就是看看罢了,表兄还是收回去吧。”
胡进本有些不愉,但听见她这话,心里顿时又顺了,只觉这果真是个贤良勤俭的美妻。
从前读那些酸书时,曾知道一句夸赞良媳好妇的言语——事舅姑以柔顺,致室家之肃雍,如今眼前这个,大抵就是了。
不仅容貌身段不俗,性子还这般温柔小意,将来进了门,生儿育女,孝敬长辈,想来定然事事美满。
怪道他娘巴巴地传信叫他回京来见。
若是错过了,可不是可惜两字能算的。
“不过丁点银钱,拿着就是,只当见面的贽礼。”胡进摸过浓胡下颌一瞬,笑道,“我在外头等着,若是钱财不足,妹妹再出来要。”
表妹又变了妹妹了。
薛盈艳面容掩在帽纱下,咬牙切齿地感动:“表兄……表兄真真待我与姑母一样好。那我也不推辞了,多谢表兄。”
旋即让容容收好银子,主仆俩进了脂粉铺子。
这家是间大店,薛盈艳特地选的,要买的东西量多类多,怕小铺子不齐全、东西也不够好。
胡进给的那点银子压根不够,不过她本也没指望就是了。
她要的数量着实不少,把这铺子平日卖给散客的存货都清了少说两成。
铺子的掌柜都惊奇了,只因看着她眼生。
既不是哪家秦楼楚馆的主事,也不是哪处戏园曲苑的梳头师父,再者,那些地方要使的脂粉都是他们专门送去,平日真是极少有散客生客一下买这么多的。
薛盈艳哪里管她如何想,只让容容把东西拎好就出了门。
出了铺子,她又对胡进道:“表兄,不知最近的递铺在何处?我来京也数月了,可从未得寄过家书回楚州,如今我在京里过得好,也该给娘家长辈们报个信的,好让他们放心。”
这理由哪里有不依的,胡进当即便带着她去了隔几条街的一处递铺。
薛盈艳将早已备好的信交出去,择了马递,暗给递铺的人加了银钱,只盼急送。
“劳烦了,定将信早些寄到,越快越好。”
她声音里都有些震颤。
这是今日说的最真心实意的一句。
——
特被抽调散在庄子内外的耳目接连回拢。
俩俩进了里间,将这几日的事无一错漏地禀上,小太监们研墨书字,将事细细录在纸上。
小宏子捧着纸叠,快步过了游廊,到了正屋的右次间。
槅扇开着,暖帘垂落。
屋里,大太监已经用过午膳,往盂里吐了清口漱花露,软巾子慢慢擦脸。
瞥见从屋外钻进来的人:“全都办完了?”
小宏子站定,把手上的东西又举高了些:“是,都在这儿了。”
全安点点头,手里的巾子丢回铜盆,在旁边檀椅坐下。
屋里其余小火者端着一应洗漱的东西快步出了屋门。
小宏子低头走到椅侧,全安就着此态,把小宏子手里捧着的东西一张张扯下来看。
先前下令,庄子里分批解禁,而到今日,那十几个有嫌疑的婢子所在的局司,已经全都轮过了。
如今便是看看,究竟哪些嫌疑不消。
全安凝神看着,前几份看得倒是快,看一张抛一张。
一下丢了四张,才倏地皱眉留下来一张,拍到一旁的案上。
就这么翻着,小宏子手上本就薄的纸叠,更是不剩几张了。
而拿到大抵倒数第五或第六张时,全安的手眼忽地顿住。
眼瞳随着目光移动,微缩震颤。
那纸右上角处标着被监视的婢女所属的地方——“制香司”。
纸上记的事既不是偷藏什么东西、也不是慌乱去了什么避人的地方行不为人知的事。
行为很寻常。
女人家,在家里男人的陪同下,去脂粉铺子买胭脂水粉。
然而不寻常的是——“从宝香阁掌柜处得知,薛氏买回许多黑黄妆粉,只描眉所用黛粉,若供一人日日使用,可足大半年不止,其余水粉,一概如是。观之有异”。
而妆粉这样的东西,不是能放得天长地久之物。
莫不是要送人?
可从也没见过专买或黑或黄或青的妆粉送人的。
若不是送人呢?
若不是送人,一个投奔来京的女人,银钱上本就不如何宽裕,为何要买这么多按着寻常用法,根本用不了的妆粉?
这岂不是胡乱浪费?
还是说,她用得上,用在什么别的地方……
全安眼珠来回地转,良久,本还算稳跳的心,一瞬恍惚停了般。
猛地倒吸口气,从椅上腾地站起身。
第26章
青霄宫。
这紫阳山里, 最好观景之处,便是青霄宫玉皇殿后金顶密阁。
群山雪峰之中,观筑遒古, 万物尤静。
此刻天光下射,碧天晶沁如云母,遥山隐隐, 或远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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