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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30-40(第10/19页)
的就是肤色极白的女子”咽了回去。
转而站起,慈笑道:“没事,天也晚了,你早些安歇吧。”
——
第二日,鸡鸣枕上时分,薛盈艳便睁眼了。
难得她和容容是同时醒的。
主仆俩刚下床,穿着寝衣,面对面站着。
片刻,冲到一处滚到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娘子!我舍不得您!”容容少有嚎啕大哭的时候。
薛盈艳更是泪水瀑布似的下:“我就舍得你?!天杀的!凭什么不让我带你走?!我都不想活了我!”
屋中霎时凄风苦雨,哀惨无比。
薛盈艳哭惨了,一抽一抽地喘着气,但还不忘抱着容容嘱咐:
“你……你宋奶奶,过不久就会来京城的,嗝,到时候,要是我能在太子府里,站稳脚跟……我一定来接你,要是我,我自身难保,你就跟着她,回老家。”
容容哭号:“我哪儿也不去!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薛盈艳心里更酸了:“蠢蛋,我倒是想带着你呢,可是现在我都要成别人捏着命的鬼了。你听话,好好在这等我,早晚,我有回来的一天!”
……
巳时末,两个小黄门站在了小院前。
高些的那个谄笑道:“小的们奉命,来接姑姑,殿下鹤驾将起,车马已经齐全了,姑姑的箱笼细软,都交给小的们吧。”
薛盈艳被这个称呼弄得鸡皮疙瘩直泛。
姑姑?
薛姑姑?
还不如叫她那个谁呢!
但谁让她要去的地方是太子府,和禁闼中东宫规矩森严无二的地方,就连如何称呼的小事,也是容不得她自己选的。
小黄门们很快拿上了东西。
薛盈艳最后再看了一眼泪眼通红的容容,咬紧了牙,跟着他们离去。
……
小黄门们把她的箱笼搬上车,薛盈艳看着蜿蜒而去庄重至极的粼粼车马,本就提着的心更是一阵一阵地跳。
“我是就坐这辆车吗?”她问那个矮些的小黄门。
小黄门连忙摇头:“自然不是,您要坐殿下的金辂……”
薛盈艳睁大眼。
“后头的那几辆马车。”小黄门说,“洪爷爷说了,您和陶嬷嬷坐一辆,由嬷嬷教您规矩。”
薛盈艳皮笑肉不笑,忍住抽他的冲动:“那就烦请带路吧?”
小黄门憨憨一笑,赶紧点头。
那辆供她坐的马车,绝对是她这辈子坐过的最华奢的一辆。
不是那日薛婆子来接她的马车可比的,更像是那日刚刚到京城,在码头时,她看见的那家大户人家来接女眷的马车。
车窗的雕刻纹路精细别致,上头髹的漆散着一股独特的味道,加上车厢中熏的香,融成一股温润的香气;缯帘绣垫,层格上摆着小巧的摆件,拉车的马都是皮毛滑亮的健壮骏骑。
她虽然是到漪澜苑里数月了,还到过那注玉殿里头,眼睛是得过见识的。
可今日坐在这却不一样,先前无论是漪澜苑里的亭台风景、还是那金殿的华缛尊贵,都全然不属于她,不仅不属于她,她连碰都不该碰,靠近都不该靠近。
但现在,今天,是她第一回 ,光明正大地、以能示人的身份,坐上她原本一辈子都不可能接触的车马。
没有人来驱逐她,也不是她被人押逼着、像罪人一般上来。
她忍不住环顾这里的一切,心止不住地战栗。
这战栗里掺杂着许多,既是前途未知的迷茫、人事剧变的不适、对那捉摸不清的人的畏惧……更有一点点颤抖的激动喜悦。
她从来就觉得,她应该到这样好的地方的。
天生她这样丽质美貌,如何又让她潦倒平平一辈子?
她的心底,始终是不服。
她胡思乱想着,直至车帘又掀开。
一裙袄银青、方圆面容的微胖妇人微躬身进了来,她微掺白的发间佩着或玉或银的簪钗,落坐到另一边,行止端庄娟洁,面上气正笑淡。
便是先前小黄门所说,来教导她规矩的陶嬷嬷。
这位嬷嬷出身宫中,之后到了年龄出宫,嫁了人成了家,但因为一应侍奉极好,又被唤回了太子府中伺候,如今也是有品级的女官。
薛盈艳在她进来时便有所反应,等到这嬷嬷落坐了,连忙起身,要行礼。
却被那含笑的老妇人摆手叫住:“且莫行礼。”
薛盈艳愣住。
陶嬷嬷笑道:“虽老身年资长你,可既你是殿下亲点来侍奉的,又不受我调-教,今日只是洪总管命我来说些简单规矩与你听,你我间便分数同僚,不必拘谨,坐下吧。”
薛盈艳只觉面前的老妇人说起话来温温婉婉,却有力道得很。
于是也不虚客气拉扯,歉笑着坐回去:“嬷嬷请别见怪,我的根底,不知洪公公是否告知嬷嬷,我原就是规矩少浅的,祖上烧了高香才得如今这样的机会。”
“不怕嬷嬷笑话,我从没想过能有今日的福分,人说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我只怕自己不谙事体,做出浊蠢的事,既辜负了主子恩德,又坏了府里规矩,说不得还会闯出什么祸来。”
“洪公公请嬷嬷来教我,我真是感激不尽,我既向嬷嬷求教,嬷嬷便是我之恩师,如何教导都是使得的,还请嬷嬷不吝赐教。”
陶嬷嬷听她如此说,也点了点头,有自知之明的人教导起来,总是省心许多。
“你能自知,便是好的,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直说了,你说的不错,若换作往常,你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规矩,是断不会得到殿下跟前的。”陶嬷嬷不动声色,细细摹过对面年轻妇人的容姿,
“但既然有了这样的机遇,你也该握住,既怕德不配位,便收紧本分,一切按吩咐行事,凡做事,自然不要偷懒耍滑少做什么,但更要紧的,是也不能多做什么。”
薛盈艳模糊听出她话里有话,但此刻只当个好学生,不管怎样,点头就是了:
“嬷嬷的话,我一字一句都记下,只是,如今我最紧张的,正是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洪公公说要我到殿下近前伺候,可到如今也没有明交我差事。”
陶嬷嬷微微眯起眼,缓缓道:“殿下近侍,有诸多要事需理,为主子守夜、奉茶、更衣、焚香、研墨、伺候主子洗漱、栉发、沐浴、用膳……听说你擅长熏香,到时候,自然有全安副总管来安排你。”
说罢这些,她瞧着对面人紧张难抑,似懂非懂,好似别有打算的样子,面色骤然严肃了几分,说:
“不管是做什么,你且切记,咱们殿下冷性,眼里容不得沙子,虽将你提去做了近侍,但你要守好本分,绝不能有半丝妄念,方能做得长久。”
薛盈艳一惊,忙赔笑:“嬷嬷说的是,您放心,我如何会有妄念呢,我已是嫁过人的了。”
陶嬷嬷正色:“不管你是嫁没嫁人,这些话,但凡在殿下近前伺候的婢子,都要听过并牢记的。”
“咱们殿下不近女色,府中清静严穆,无论是谁,要是坏了这层规矩,都难有好下场。”
她言语带着些肃厉了,然而薛盈艳听完,却猛地心肉大跳,难以置信。
下意识就颤颤巍巍地问:“这,府中难道没有女主子吗?那,也没个,伺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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