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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70-80(第16/20页)
儿跑起来之后,那风的速度、云的变换,萧萧飒飒之间,尘寰间的一切烦恼好似都短暂地消失了。
孙世耀会从后头抱紧她,亲她的侧颊,她因为惧怕和兴奋,会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那时候是甜蜜的畅快。
只是孙世耀走了之后,就再没有人带她骑过马了。
“承徽,承徽。”园苑官在轻叫,“请先过去选马吧。”
驯马师已开始将马儿们驱停。
薛盈艳回神了,跟着过去。
能到她跟前来的,自然都是提前先筛选过的好马。
蹄坚骨秀形如鹤,耳小眼大胸膛阔。
马儿要耳小眼大是有说法的。
眼睛大如铃铛、双目熠亮、耳朵薄小如竹片,都是温顺通人性的象征。
每一匹都好,但选坐骑终究还是要讲究个眼缘。
薛盈艳挑中了一匹毛色泽白泛青、油光水亮的母马。
不为别的,因为这匹最漂亮。
“又清又亮的,像美玉。”她嘟囔着,伸手去摸了它的头颅。
驯马师吹捧:“承徽果然眼力不凡,此马名为凝光玉,有名马照夜玉狮子的血统,耐力极佳,冰雪聪明,只是性情在这些马儿里略清傲冷淡些。不过看它的样子,与您颇为投缘。”
薛盈艳听得不住点头,还是个清贵的冷美人,挺好,她大俗,它大雅,彼此看着多新鲜啊。
负责教她骑射的是两名宫里出来的女骑,宫中女骑之职主要在皇后出入仪仗,这两位十多年前就侍奉先皇后仪卫队之中了。
两位女师傅上来也不说虚的,直截了当表明了此次教学重任的主旨——
承徽娘子请谅解,虽然太子殿下吩咐下来,让我们教您骑射,但射箭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是不可能突飞猛进的。当然了,除非您天赋异禀,天生千里眼、大力神,那另当别论。只不过看您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这可能性着实很低。真到了春狩的时候,也有随行您身边的护卫们卖力。故而咱们的主要目标就是学会跑马,请您努力。
薛盈艳虚心受教,喏喏地应答。
这一日就从上马、骑马的正确姿势、要万分注意的各种细节,以及和凝光玉培养主骑的深厚感情开始。
简而言之,就是学完了骑马后,她来给凝光玉喂喂它吃的精料。
薛盈艳喂得很甘心。
一是因为这位冷美人十分地给面子,没有让她狼狈出丑,二是她发现,那人说的学骑射和读书不一样,挺有意思的话,竟然真不是作假。
她最喜欢玩乐了,只要不是让她没日没夜地在马上过活,她是很乐意在这林苑里一直学下去的。
她的心情变化很明显,具体就体现在之后的日子里,每日早晨整装出城,她从抗拒到适应自如地期待。
这是一处自由的小天地。
尽管实质上是被掌管笼罩的,但身处其中,其实并不感觉得到多少虚假。
不像之前了。
从那夜瞰岳堂里,温存后骤然又变得冷淡的一回后,太子就不再见她。
她和他午膳不再一起用,说是会传召她侍寝,但一次也没有过。
像是对她去哪里、做什么,都不再压迫式地严密监管不放。
而是“一切照着规矩来”。
或许全安和她身边的女官还会定时把她每日的行踪、表现、言行上报到他的跟前,但他始终没有一句话来。
似是真的毫不关心了,把她当成普通的侍妾了。
现在才是她最原本应该呆的位置。每日等着储君的召见,若是他不召见,她连他的面都是见不着的。
薛盈艳的情绪其实经历了好几段的变化。
刚开始是气闷烦躁,不知道他究竟是又怎么了;后来发现他虽然刻意对她冷淡下来,但她的待遇确实没有半点变化,也就懒得管了;到现在,她则是连太子府都不想回去了。
她在想,帝王家的男人竟然能如此古怪。
前一刻还压着她抵死缠绵,后一刻就开始疏远她,并且作态是打算一直这样疏远下去。
而她这一次实在是想不出“失宠”的缘由了。
恼怒和烦闷齐上心头,她打算先当一段时日的“缩头乌龟”。
男人真要变心,拦是不可能拦得住的。
光阴如梭。
没过几日,又从太子府出来,路过东市那边,她们竟正好撞到一户大族人家抄家。
里头被带出来、主人打扮的男女,身上的都还穿着绫罗绸缎,可手上脖上连环套着锁枷,被牵牛牵羊一样带出来,个个如丧考妣,不知前路。
官兵围了满重,百姓都驻足探望。
薛盈艳细眉蹙聚,也直接叫停了车队伸着脖子查看。
她还是第一次看大户人家抄家,真是触目惊心。
她忍不住问那是哪家,为的是什么缘由,怎么青天白日就……
身边女官见多识广,回道:“哦,是开国县伯府邱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听说开国伯邱倡从前得了陛下重任,却没收敛得住贪污受贿,这次科考,邱家两个儿子上科场,又有行贿舞弊之嫌,于是这次就彻底清算了。”
薛盈艳:“得陛下重任……这么说,他们家先前,也是很风光的了?”
“算是风光吧,他们家是从本朝开国起传下来的爵位,已故的老开国伯官位不低,这一代的开国伯也是立过不小的功劳的。按理说陛下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至于到抄家的地步,至多收回爵位或贬官。大抵是真被惹得震怒了。”
“那,他们会被怎么样?”
女官道:“左不过是男丁尽数斩首或流放,女子和孩童若是挺得过牢狱里不死,就充为教坊司官伎或入掖庭为苦役,再不然就是卖到其他地方。”
薛盈艳被这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刺得打了一个寒颤。
这样轻淡不作回事的言语,只有“见多识广”才能得来。
换句话说,女官和一旁神色如常、甚至颇为轻松的侍女们,都已经见过不知多少回这帝京里风光正盛,后来骤然跌落的人户了。
薛盈艳不由得想到自己。
这还是从开国起就有爵位的人家,近数十年来有实打实功劳的人家。
她呢?
她有什么真正的大本事,真正的大功劳?
那人说她无需担忧失宠。
可是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了。
她无限唏嘘的同时在想,这户人家为什么不跑呢?难道一丁点预兆都没有感知到?
不应当的吧,像她这样以色侍人,都会察言观色的,何况臣子侍奉皇帝。
想来想去,答案应当是想跑,可是又跑不掉吧。
而她一个人,还带着个容容,没有任何助力,更是不可能离开的了。
只能一辈子就绑在这个金笼子里,将来,换到一个更大的笼子。
……
林苑里的日子越过越逍遥。
不知道是因为逃避,还是想要及时行乐的心理,越过越沉迷。
她在太子府里的时辰和在林苑里的时辰开始颠倒过来,一边恨不得越来越短,一边恨不得越来越长。
她骑马学得很快,不久就可以自己骑着马在山林间纵横来去了。
她逼着容容也一块学,但小丫头胆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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