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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80-90(第13/19页)
伤人。
而这样一来……
宋肖娘捏紧手。
她来京是想要向菟娘求助的,可是如今亲眼见到菟娘的不易,让她还如何开得了口呢?
若是开口求助,菟娘必定会帮她,而要是帮她,就是要菟娘去求那强夺良家女子、癖好变态的豪强。
而菟娘还能怎么求?
无非是……交换。
脑中回荡起鲁六困在牢里,披头散发、满身伤污,却还让她别再管他的模样,那是她的男人,还等着她去救他。
宋肖娘深吸一口气。
她开不了口。
她不会开这个口。
泪水流得沉默。
而一切都被另一双眼看在眼里。
薛盈艳看着眼前突然沉默下来的宋肖娘。
半年有余了,离她们分别,竟然已经这样久了。
薛盈艳心中疼痛。
因为她看见,宋肖娘的发髻里,竟然有一根,虽然就一根,但那确认无疑,
是白发。
宋肖娘和她一样,也是爱美之人,在淮安有铺面有屋田,过得逍遥无比。
怎么会有白发?
宋肖娘还黑了一些,也瘦了,指甲上的蔻丹,残了。
即便是她派人送去精美的华服,都掩不住宋肖娘身上的忧惶焦愁。
薛盈艳知道,一定是鲁六出大事了。
可宋肖娘坐在了这里,却不开口。在经历了方才的对话之后。
薛盈艳鼻尖越来越酸。
她怎么会不知道宋肖娘在想什么。
捻着帕子一角,“啪”地就甩到面前人身上。
宋肖娘脑袋只动了一下,还在怔怔。
薛盈艳就着她低头的姿势,为她搽干脸上的泪,正色:
“肖娘,出了什么事,和我说罢。”
宋肖娘猛地抬头。
薛盈艳说:“我已经知道鲁六出事了,我说了我能帮你的,我一定会帮的。”
宋肖娘:“可是……”
薛盈艳指弯成扣,一下敲在她脑门。
宋肖娘吃痛,神色终于变了。
薛盈艳双手捧着她的脸,无比认真,声音很低:
“你听好了,不用觉得你对不起我,我也有事要你帮忙,咱们之间就不说那些虚的了。”
宋肖娘睁大眼:“……什么?”
薛盈艳咬了咬唇。
半晌,俯到宋肖娘耳边:“我如今被困在那个恶人的后宅,现在那人要我给他生儿育女,我不愿,可半点办法都没有,我在府里,连求碗避子汤都不行。”
“我是想着等那个恶人对我腻了,就想办法被他赶走,可要是生了孩子,我就不可能走得了了,所以,我需要府外的人给我带东西。”
宋肖娘瞳中慢慢缩起。
“肖娘,你在京城住两日,想办法帮我带一些红花来,越多越好。”
薛盈艳说完,就直起身。
而宋肖娘则是面容紧肃。
暂刻,重重地点头。
薛盈艳吸了一口气,握住她的双手:
“你看,我也需要你帮我大忙,现在到你说了,肖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到她的问,宋肖娘再也支撑不住,泪水决堤,这次是整个身子都剧烈颤抖。
“……菟娘!”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薛盈艳抱住她:“我在,我在呢。”
“别哭,快说,究竟怎么了?”
宋肖娘长泣一声:“菟娘!我求你,帮我救救鲁六!”
“他们的船出事被扣了,他现在被关在博州的牢里,他船队上的人全都被抓了!”
“他进去之前,被打得重伤,进了牢里没药没医。我想花银子送大夫进去给他看看,可是他们的船队得罪了当地漕运的官吏,我就是使银子都不成!除了能进去看一眼他如何,什么都不能带进去!那些人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致他们于死地!”
“他还让我不要再管他,丢了他去回家再嫁,他说他自己有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不过是个纲首,就算浑身是铁又打得多少钉?他在那里会死的!”
“菟娘,你知道的,我这辈子,先前那个对我不好,万幸他短命,我才逃得生天。好不容易遇到鲁六,他不是那些嚣虚轻浮专戏妇女的浪头,和我这么些年,对我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体贴顾睦。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遇到这样一个知冷知热,和我心意相通的人了。”
“我不想失去他,我不能看着他就这么去死啊!”
宋肖娘痛彻肺腑,抓紧薛盈艳的手:“菟娘,只要能救出他,我怎么都成!你帮帮我,帮帮我!”
“我不需要别的,只要留他一条命,留一条命就成啊!”
薛盈艳愕惊震动,她从没有见过宋肖娘像此刻这样不顾一切、这样痛苦。
她抱紧了她:“好,好。”
“别怕,别怕。”她的声音也颤起来,“我会帮你的,别怕。”
第88章
薛盈艳给宋肖娘喂了杯茶水, 拍着她的后背让她深吸气。
宋肖娘平复过后,将鲁六被扣押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开春之后,漕运又繁忙起来, 鲁六南北往返,就没有休整的时候。
当初她接到京城来的求援信后,正好鲁六的船又要北上, 她就一起跟着上京了。
把信交给容容之后,她即刻又回到鲁六身边,预备跟着南下。
鲁六的船队运营了多年, 信誉极好, 但规模始终不大, 基本依靠运送粮食为生,偶尔才能接到运送珍贵货物的活儿。
这一次,鲁六的船队从过塘行接到请托,要从京城南下前往河阴仓, 再将河阴官粮运往去年刚受过灾的渭南。
宋肖娘还记得,鲁六当时说,这是条从前没走过的新路。但最近两月, 朝廷在漕运上有所动作, 他们船队原本常走的几条旧路都不太平起来。这回去河阴仓是大活,还是值得一走的, 到新的地方,说不准会有新的机遇, 船队能越做越大。
宋肖娘想起鲁六和她说那些话时高高兴兴、展望将来的憨笑模样,再次滑下泪来。
用帕子再擦过,才接着哽咽往下说。
那请托前往河阴仓的买卖倒并不是陷阱,问题出在鲁六的船队抵达河阴仓之后。
河阴的正仓不知出了什么差错, 没办法按期派粮,要他们船队在码头等着,可又不给个确定的期限。
左等右等,好些日过去,连个消息都没有。漕运行船吃饭,这样没头尾地困在一个地方等下去,损失可不止是钱财。
偏偏要运的是官粮,还是运去受过灾的地方救急,文书已经押到了河阴正仓那边,船队也不能擅自离去。
于是鲁六让知客好生照管船队,自己带了船队最好的火长和两名舵工,行小支快船,回去给派他们买卖的过塘行,将事报了,打算不接这趟活儿。
鲁六是带着银子前去,过塘行的人不知是不是也知道了河阴正仓有猫腻,收了银子后十分好说话,还主动提出给他们换个活计。
让他们不从河阴仓运官粮去渭南了,沿着河阴仓接着往东走,去博州。
河阴地界有几家大户,正要运些不好走陆路的家私、珍器到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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