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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100-110(第15/23页)
拿着鱼符,突破重重关口,从京城走失来越州?
不慎走失,却是太子派人传令到各州府,天罗地网地要求一层一层地搜人?
周之樟老皮老脸绷紧了,没敢露出半点腹诽的意思。
他郑重接了令,表示立刻会找来城门各处最可托赖信重、识人最厉害的兵士,一批守在城门口,一批朝越州各处下辖乡县细细排查。
周之樟肃色肃声,但其实对这件“能得到太子重赏”的差事压根没报多大希望。
他们越州离京城山远水远,况且天下之大,一片地域每日流动的人口数量之多、再算上世间长相相似的人,这和大海捞针有何异?
再看看上面所说的种种特点,最常用来辨认外来人的口音部分,写的是江淮官话。
他们这儿和江淮可就是毗邻之地,天知道有多少江淮人来来去去,这就又断了一条线。
周之樟暗暗摇头。
若这位夫人真是混在流民里面,那就是凶多吉少。
若是抹妆伪装在平民之中、没使用那鱼符、又真到了他们江浙地界,那就是下海捕文书,也未必寻得着啊。
……
眼看着六率府兵的马消失在视野之中,薛盈艳立刻带着容容离开城门附近。
这时候回两江地界来的另一个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主仆俩前头这么多年都在两江生活,吃穿住行如何安置、找什么人,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加上有银子开路,她们很快打听到了当地靠谱的牙行所在之处。
本朝律法明典,要买卖房屋,必须要有官牙的介入。
找去牙行前,容容还问:“娘子,他们都追过来了,咱们不出城吗?”
薛盈艳强行压住颤抖的手,咬紧牙:“你傻呀,咱们刚进城,一看见六率府的人就出城,那干脆把‘咱俩就是贼’贴脑门儿上得了!”
“而且我们的路引就是到越州,还能跑到哪里去?这城里这么多人,我们也有文书,先,先躲一阵!”
薛盈艳真是恨不能牙撕帕子,她不是都留下书信了吗,她都说了是她配不上他,她其实很爱他,还要怎么说好话?
他怎么就不能放过她,怎么就不能?!
她伺候了他一场,好聚好散不成吗!
胡思乱想着,一路急行到了牙行。
接待她们的是一个姓段的牙人,脸脖子晒得颇黑的瘦干高个儿,坊市间都叫他段老黑,据说很有门路。
见了人,薛盈艳二话不说,直接先掏一份红包。
段老黑眉毛当即高高一挑,说话客气得都有些谄媚了,连忙问夫人是想做什么买卖。
薛盈艳说:“我们是初到这里,想买座小宅安身。”
段老黑:“听夫人口音,是从江淮来的吧,那您找我可就找对了,从江淮来的客人买卖,从我这儿经手的,没有上千也有数百。只不过,夫人还需说清楚些,这宅子是几人住?是一家人,还是……”
段老黑欲言又止,薛盈艳则叹了口气:“我确是江淮人,只是前两年嫁去了北边。可谁知道丈夫又南下到这边来行商,久久不回,这半年来连信都没了,也不知道是遇着什么事,还是被哪个小狐媚子给迷住了。”
“我没法子,只得过来,想着在越州买间宅子安顿了,再慢慢打听消息。”
“宅子没旁的人住,就我和我这丫头,我们两个女子,不好住偏僻的地方。最好是在繁华热闹地方的隐蔽处,这样既有人气儿,也能安心。宅子不需极大,但还是要三进更好,之后修缮过了,我们还要请三两下人护家的。”
段老黑听完,识眼色地略过那段寻夫的伤心事,转话就道:
“这可不就巧了,夫人想要的这样宅院,我这儿有四五间呢!”
薛盈艳:“果真?那实在是太好了。”
段老黑:“只是,这买宅院不去亲眼看看可不行。”
他没提出立刻就带人去看,只因眼前的这两位还背着包袱提着箱笼,一看就是刚到不久。
买卖房屋不是一日两日就能了结的事,从踏看房子到立下红契,就是再快,也要数日的功夫。
更何况以他多年经验来看,这繁琐流程之中,最磨人也最累人的一环就是踏看宅院,看上一年半载都下不了决心的也不是没有,需得有足够的精力才行。
果然,那带帷帽的夫人说:“我们初来乍到,如今不便,明日吧。”
“对了,我们既是要等宅子,后头又要监工修缮,在客栈里长居也不是办法,想要赁屋暂居,最好是今日就能入住的。”
段老黑听明白了:“有,有!夫人跟我来,不瞒您说,如今城里僦居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三人出了牙行,朝东北方走去。
行到某处桥堤,身侧碧湖澈明,初秋风过,遥遥飘荡江南水乡的清韵之气。
——
须臾转眼,一日一日向中秋靠近。
然京城中肃杀之氛已经沉重压抑到可怖。
刑场上每日都有新一批人压上去,刽子手累垮了好些个,斩头的钢刀一日不知要卷多少把,百姓从人山人海地围观,到如今已然看得胆寒无比、避之不及。
朝野笼罩在浓极的血腥和骇人的高压之下,无人敢为谋逆的乌氏和大皇子求情。
意欲毒害皇帝、陷杀太子、逼宫谋反……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这个时候谁敢出来说一个反字,那就是把全家老小的命搭上去,还要跟着一起遗臭万年。
是以,在鲁王府、江夏王府被全部抄斩,连多位皇孙也没有逃过,一并被斩草除根时,连站在百官最前面的几位数朝元老,也只是微微摇了头。
古来皇位之争,成王败寇,你死我活,莫不如是。
但这尸山血海,终究骇怖震心。
而每日上朝,坐于空置龙椅之侧的太子,在下一道又一道诛杀诏令时,连眼皮都不曾动一下。
臣工都在私下暗暗惊惧密言。
如今的副君,看起来和当初同样弑兄杀弟、灭了数座王府后夺得帝位的景德帝,已是越来越像了。
东宫。
全安从太子府过来,洪喜胜看着这干儿,距离上次全安来禀人有没有寻到踪迹,又过了三日。
短短三天,人眼看着又萎靡了好几分。
头发都好像枯黄了,明明束起来戴了幞头,可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无以名状的狼狈来。
全安见了老太监,真是想两泪悲流:“爹!”
这么些日子了,他才深知他爹当初让他老实待着、不要多事、殿下不问,就千万别提任何找人有关言语的明智。
二十日了。
人没找回来,人竟然真的没找回来!
承徽娘子像是彻底从世间消失了一般,他们的人追去琅琊港口,没有半点踪迹。
报给殿下之后,殿下说,承徽娇气,根本吃不了出海的苦头,那一定是障眼法。
于是又让地方州府细细追查,可到了现在,还是一无所获。
他们下头的人都在猜测,到底承徽去了何方?
一个大活人,怎么都找不着,若不是藏得太好,那难不成是……
这话没有人敢说出口,只敢眼神交汇。
殿下如今,已然不全是从前的肃重英明的副君了,自从承徽失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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