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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100-110(第7/23页)
前。
已经到了这个时刻,成王败寇,没有回天之力了。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里明晃晃的是不甘的质问。
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么大的局,就为了引他们谋反?!
霍肇睨视她,淡淡吐出两个字:“博州。”
乌贵妃的身体肉眼可见的一寸寸僵硬,最后猛地松堕,像是碎裂堆成人形的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正当此时,殿外,又有三人被提进,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
精兵将从含章殿拿来的人抛于地上。
苏氏再也没有往日多年养尊处优而得来的淡然寒静,一双儿女惊惧无比,此刻都在她的身边寻求庇佑。
满殿的黑甲精兵,如同乌云压顶,她们只能瑟瑟发抖。
苏氏将儿女护在怀中,抬起头,在看到被俘跪地的乌贵妃时,连头发丝都震悚起来。
而看见侧身冷立、看都不看她们这边一眼的太子,她下意识想要开口乞求抑或行礼,可是现下的氛围明显不对劲。
苏氏第一回 如此惶然无措,这么多年,她手上沾上一条又一条人命的时候,也都没有如此恐惧过。
她慌乱无比,大喘着又低头看过。
此刻她和儿女都没有上枷锁,好似并不是死局。
毕竟今日,她们是以“用来威胁大臣办事的家眷”的身份被带进宫里的。
按如此说,她们也当是受害者才对。
苏氏抬起头来回乱转,未曾想下一瞬定在一个缓缓行来的人影上。
“大……大爷!”苏氏失声叫道。
她怀里的儿女也抬起头,在看到完好无损走出的谢正瞻的一瞬,也喜极而泣:
“父亲!”
三人看见殿中的精兵没有任何阻拦锁拿谢正瞻的意思,反而还主动为他让路,便知道这场祸事绝不会和他牵扯上关系了。
既是和谢正瞻无关,那应当,也就和他们也无关了。
苏氏顿时大松一口气,升起希望和惊喜:“大爷——”
此时,谢正瞻已经走到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没有任何表情。
苏氏含泪就想扑上去:“大爷,我和康哥儿璎姐儿都是被掳来宫里的,一直被关在含章殿里,什么都不知道啊!”
“若有什么惩处,只管冲着我这个当娘的来便是,只求大爷救救康哥儿和璎姐儿,他们可是你的亲骨肉——”
“亲骨肉。”三个平静的字打断她的话。
苏氏一愣。
随后,她便看着谢正瞻俯视着她,毫无怜悯,毫无感情,启唇道:
“在谢家还没有和苏家议亲的时候,陛下召我入宫,赐了一盏酒。”
“绝嗣酒。”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但足以跪在他脚下的苏氏听清楚。
跪地的母子三人都是跌坐回去,两个儿女面露迷茫,而苏氏则是震愕空白,唇瓣、瞳孔,都在震颤。
谢正瞻依旧极度平静,又轻轻道:“你杀了希哥儿。”
从苏氏的脸上,才可以知道原来人的肤色能够一刹那变成泛金的死白,冷汗如雨地下。
而苏氏儿女则是全然神魂抽出的状态,两张嘴巴不断地重复什么、什么、什么……
死寂数霎。
苏氏猛地张圆血口:“大——”
没来得及叫出口,称呼又变回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谢正瞻朝后退了两步,而精兵们上来,将三人强制锁锢起来,和乌贵妃、鲁王,一并带下。
谢正瞻转身,向数步外的储君深深行礼。
霍肇淡淡道:“谢卿便在此等候父皇醒来罢。”
谢正瞻:“臣,谢殿下。”
霍肇朝内殿龙帷又投去一眼,阔步朝殿外疾去。
今夜之事还远远未完,鲁王府、江夏王府势力盘根错节,今夜的谋反不是只依靠一个栾符就能启动。
马蹄声隆如雷,禁军狂龙黑浪般涌出宫门,朝京城各处重臣府邸奔去。
硝烟火啸在深夜轰然席卷京城,兵马过街、惨叫纷然,血腥和焦糊的气味随着萧风飞散四野。
杀戮与封锁持续到天光放明。
今日的城门,开得比寻常要晚,排查得也极为严苛。
他们在天色还黑的时候就已经等候了,对于晚开的城门,已然紧张颤抖到连抱怨不解的心思都没有了。
一藏青一青衣,两人牵着马匹,提前占据了入城队伍的最前列。
“来做什么的?”
“我们是青霄宫的,来城里给观里采买。这是度牒。”
“青霄宫的?行了行了,快进去吧。”
“多谢。”
一入城,两人重新骑上马,拿着买来的舆图,朝太子府策马狂奔。
第103章
昧旦时分, 凉寒曙光照落阙城。
今日报时官并未在宫门之外高声报晓,朝野惊变,帝京已然笼罩于遏云之下。
晨钟响遍六宫, 太医从内殿奔出报喜。
景德帝醒来了。
宫人们鱼贯进出,帝王大病初愈,自然是万分当心。
太医院轮番把脉, 生怕那药效还未消,被软禁的大监张荣成解禁得出,站在龙榻前老泪纵横。
从太极门到内宫中的宫道上, 尸身血河尚在清理, 太监宫女们沉默着将一桶桶的清水泼上、刷洗缝中的碎肉血污。
秋风刮过, 掀散浓郁的铁腥。
那血腥之气压过龙麝、药味,充斥殿宇。
内殿中的众人愈发战战兢兢。
榻上的景德帝却一掀锦被就起了身。
鼻尖动了动,嘟囔了句:“真是多少年没闻到这味道了。”
四周的人俱是大惊失色。
张荣成赶紧上去扶他:“陛下!当心龙体啊——”
景德帝不耐烦挥开他,半点没有长久卧榻骤起的虚弱, 抻了手臂腿脚,直接站起。
“陛下!”
“那俩逆子呢?”
张荣成一顿,低头:“二殿下已死, 大殿下正和贵妃关押一处。”
“就死了一个?”景德帝撇了撇嘴, “把人提来。”
张荣成应了,又道:“陛下, 从昨夜起,谢大人便一直守在外殿, 谢大人之妻苏氏也在关押。”
景德帝点了点头:“哦,那便一起提来吧。”
当年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再被押进紫宸殿时,乌贵妃和鲁王都已经被剥了外服, 只有脏污的中衣,带着大枷,狼狈不堪,苏氏的处境就更糟,蓬头垢面,看起来已经濒临疯癫。
在看见宝座上大马金刀安然坐着的景德帝时,原本已经像是接受成王败寇结局、面如死灰再不挣扎的乌贵妃与鲁王,骤然面露惊恐,即使嘴里堵着口枷,那股深切的绝望惧怖也让面容变得扭曲。
苏氏则是匍匐着颤抖,不敢朝上看哪怕一眼。
鲁王年纪也不轻了,此刻抖若筛糠,像受惊的孩童一般蜷缩起来,半躲在乌贵妃后头。
景德帝看他那副样子,皱眉和旁边的张荣成抱怨:“你看看,小时候就是个废物,长这么大了还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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