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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丰艳》110-120(第9/23页)
牙行看看。”温祺昀道。
他心中实难平复,总盘桓着挥不去的许多疑想。
尽管在静水巷中见到了一位邻居家的老媪,可那终究只是外人。
他想知道她到了越州城后究竟过得怎么样;想知道她南下一路到这里,半年的时间过去了,是不是经历过什么;还想确定她真的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和难处……
那个叫段老黑的牙人,应该是她到越州城后最初接触的几个人之一,之后也有所往来。
对于她的事,这个段姓牙人比起邻居们,或许还知道些别的。
久等只怕无归,先前没有和牙行管事问来段老黑的老家住址,实是疏忽了。
现在去问也不迟。
那牙行离客栈不算很远,骑马是很快的。
因为先前已经来过,所以这次就有些轻车熟路了。
小厮在外看马,温祺昀进了牙行里,便寻找前不久才带他们前去静水巷的牙行管事。
他递了银子,在前面迎客的牙子当即把他迎到里头坐,然后喜笑颜开地朝后扬声叫人,说贵客到了。
未过多久,牙行管事皱灰着一张脸出来。
出乎温祺昀意料的是,先前还十分殷勤的牙行管事,在又见他面的一刹,竟然双眼圆睁,下意识地往回走。
“站住。”沉声呵斥。
他历经过官场凶险,如今的气质和当初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冷不丁沉下脸来,不着官服,官威却现。
牙行管事一个哆嗦,踟蹰地转过身:“大,大人……”
温祺昀更是疑窦丛生:“你跑什么?”
牙行管事:“小的,小的没跑啊,小的就是想起有些东西没拿……”
“休要瞒我!”温祺昀眉心压下,“你既唤我一声大人,应也知道我是什么人。你与我分别还不足一个时辰,你为什么见到我就跑?”
牙行管事揣手站着,抿紧了嘴巴不敢吭声。
他哪里敢说话?前头来的那位爷手里擎着鱼符,面前的这位虽看着也不好惹,可他又怎么知道说了出来,前头那位会不会杀个回马枪找他算账?
都是打听一间宅子、一个人,经手的段老黑躲了清闲,把雷抛到他这儿来了!
没天理了!
牙行管事还在天人交战,但温祺昀已然不能再等下去,他看出面前的人极不对劲。
绝对是出了什么事。
他更肃了神色,从怀中拿出令牌,朝桌上一拍。
牙行管事又是一跳,打眼朝桌上一望,瞧仔细的一霎,身上更抖了,连声大人叫个不停。
温祺昀:“你若不说清楚,我便唤越州城官衙将你锁拿入狱审问。你若不想,就快些从实说来!”
牙行管事哪里还敢有隐瞒,现在是两尊神仙打架,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与其帮着一个瞒着一个,还不如干脆全说了,谁来问都是被逼无奈。
于是速速把刚发生不久的事如实倒了个干净。
“那两位爷不是本地的人,是从北边过来的,拿着鱼符,小的不敢不说啊!”牙行管事挤出两滴猫尿,戚戚然的模样,“其中做主的一位翻看了记档,突然暴起,之后问去了段老黑的所在,就匆匆走了,小的在后头看,是朝出城的方向去。”
牙行管事低便说,便察言观色,发现面前坐着的大人随着听他说话,脸色很快变得半点不比前头那位好看。
只是前头是又红又黑,这位是又青又白。
温祺昀握拳透掌,听过牙行管事的描述,心中升腾起不妙:“那个做主的人长什么模样?”
牙行管事:“嘶……高,和您差不多的身量,但肤偏黑,薄唇、笑眼,时有不耐烦的样子……”
温祺昀几乎将掌中攥出血来!
他深吸一气,随后严厉警告了牙行管事,让之回家避祸,将今日之事尽皆忘了。
牙行管事巴不得如此,千恩万谢。
温祺昀起身,没有急促的离开牙行,而是如何进来的,依旧如何出去。
门外等着的小厮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公子。”
温祺昀微垂眸,走近,启唇直吐几字:“先别出声,别乱动,听我说。”
小厮眼里一紧,但面上不显:“公子?”
“有人跟踪,可能还没走。”温祺昀低声说,“一会儿你我分开,见机行事。”
小厮瞳中骤缩。
…
下着如雾细雨,纵使有舆图,在深浅错落的水乡之巷里,还是跟得艰难。
被吩咐留下来看人的是王烺身边的心腹之一关耳。
关耳抹了把脸,此刻有些焦急。
他一直看着温家郎君和跟在前者身边的小厮,可那两人从牙行里出来之后,竟分兵两路,不知是要去做什么。
可他现在就一个人,根本没法同时跟上,而少将军和另一亲随又不知所去,真是急煞人也。
事有轻重缓急,他当然只能选择跟着温家三郎君,至于那个小厮,就无能为力了。
那温郎君也不知在那牙行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从牙行出来之后,就一直牵着马,在城里小巷七拐八绕地走,好似真是四处赏景。
这些巷子都是直直延向深处,本就不像闹市里可以跟得几近无形,在这种地方跟随不是件易事。
偏偏如今已近日西时分,行人稀少,这温郎君还专走僻静无人处,要跟着不被发觉,就更是难上加难。
但他绝不能把人跟丢,否则少将军回来,没法交代。
关耳如此心想,在前方不远的人又转过一处墙角时,赶紧蹑步探出身,正要跟上。
一声透脑的击响。
闷痛随即而来,但很快就感受不到了。
他眼前天旋地转,直直倒了下去。
小厮收起棍棒,喘着气盯着地上倒下的乔装军兵,随时预备着再补一棍。
须臾,才确定人是真晕了。
一道影从另一边转过来。
温祺昀蹲下身,把人翻过来,取帕接了雨水抹其容面,果然见到一张有些印象的脸。
是京城里常随在王烺身边的人。
又掏翻此人怀中,见到令牌。
他倏地站起身来,已怫然变色。
小厮紧张道:“公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温祺昀蹙眉阖眼,此刻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追究确认王烺为何会在此处,又为何一直跟着他,他只知道,现在一分时间也不能耽误了。
睁开眼时已经思索出后策:“你留下来,把此人伪作饮醉,扶到客栈中,看着他,不要让他走脱,等我回来。”
说罢,就踩镫上马。
小厮:“公子,这要多久——”
温祺昀速声说:“少则数日,你身上有令牌和银钱,若有不得已时,亮出令牌也无妨。”
说罢,他打马转向,向越州官署驰去。
要想知道从城中离往别地的人去向何处,最快的,就是查找那段时日所盖印签发的过所、公验记录。
他是巡按使,自当有此权力。
手中马鞭越挥越急,在人少的大道上疾奔。
他必须要快,必须要更快。
绝对不能让王烺先一步找到她的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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