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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她的美人将军》6、第 6 章(第1/2页)
裴展熙的质问不算冤枉她。
她的确算计了他。那些看似无意的往来,夹杂着她小心翼翼的筹划。她想读书习字,便照着从他书房里得来的废弃手稿,一笔一划临摹他的字迹,好让他只能寻她代笔,而她不仅赚取他的赏银,还能借机认字习文,可谓步步为营、一箭双雕。
类似这样的算计,在这两年多里并不少见。
而契满离府后让裴展熙纳她为良妾,确实曾是她彻底逃离父亲掌控的下下之策。
同样为妾,以良家子的身份被纳为妾与婢妾之间,也有着遥远的地位差距,若真要谋划,她所求也的确是良妾之位。
但她自问没有那个能耐去赌一个纨绔的真心,因世俗碾压而生的筹谋间也仍存小小的天真,不愿利用他的感情来换取后半生安逸。
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被她否定,这两年多的机关盘算,并没范氏和他口中说得那般不堪。
芍欢不打算解释,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事,剖白也未必有人肯信,何必多此一举?
夏日已至,城中越发炎热,荼蘼花凋春光已落,芍欢忙着清理园中各处残花,该修剪的修剪,该挪地方的挪地方,忙得不可开交,夜里累得倒头就睡,压根无力思考范氏给的问题。好在最近侯府的宴请帖子明显多了起来,范氏疲于应酬,也没空理会她这小花娘。
转眼便相安无事地过了十余日,芍欢总算打听到云莲下落。
那日林妈妈和大夫到的及时,堪堪保下云莲性命,又将她送到荒芜的偏院中养伤。
只是在那样残酷的手段下,云莲不止失去腹中孩子,同时也伤及本源,日后无法再诞育子嗣。
如今她伤势渐愈,可定远侯府已经容不下她,西府二爷便转手将她当成人情送去巴结正奉大夫盛同。那盛同已经年过五旬,仗着其妹为今上宠妃连晋数级,这两年在京中也是人人想要攀附的对象。
离开的日子,正是今天。
芍欢赶到偏院时,院中已经守着两个遣送她的婆子,倒是和芍欢相熟的。她二话未说便往其中一个婆子手里塞了小半吊钱,赔笑道:“大日头下的不容易,两位妈妈辛苦了,打点茶酒去去暑气。”
婆子掂了掂钱,知道她的意思,叹口气道:“进去吧,有什么话快些交代,误了时辰我们也不好办。”
芍欢忙道谢进了房。
扑面而来一股混杂了霉味与药味的难闻气息,冷不丁让她打了个喷嚏。光线黯淡到照不清这间逼仄的陋屋,云莲正坐在床上呆呆看着窗外,她身上穿了件颇为鲜亮的衣裙,头上戴着两朵艳俗的绒花,耳垂点缀着银镶米珠的小耳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首饰。大伤初愈,她瘦得脸颊都凹陷下去,只能用厚重的脂粉掩去面容上的病色。
“云莲……”芍欢放慢脚步,轻声唤她。
“我知道你会来的。”云莲转过脸来,露出个微笑,“我在等你。”
“对不起,现在才来看你。”她一边道歉一边坐到云莲身边,取出怀中用方帕裹得严实的东西。
“说什么对不起?她们将我看得严实,不许人接近我,你来了也见不着。”云莲的声音不复从前清亮,可也不算虚弱,添了些说不上的气息,“我还没多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吧?”
芍欢并不多说什么,只将东西托在掌心,一层层打开帕子,露出里头的碎银。
“她们应该搜完身了吧?银子不多,是我一点心意,你好歹藏妥,别叫她们搜刮走。”
似云莲这般被发卖转送或撵出府的犯事奴婢,除了贴身衣物外,是不准从府中带走一针一线的。
云莲盯着那几块碎银,眼眶渐红:“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却难,多谢你,可我不能收。你也艰难,别替我白费心思。”
“莫矫情了。”芍欢看了眼屋外,又将帕子一裹塞到她怀中,“我时间不多,一会她们该来催了。此去你万万保重自己,好好将养身体,再图日后吧。”
云莲蓦地狠狠攥住掌中碎银,泪花迸碎间咬牙切齿道:“你放心,我自会保重,好好活下去,他们最好保佑我不要得了势,倘若有那一天,我必要他们偿还。”
芍欢覆住她攥得青筋浮现的手,见她这般不甘痛恨,一时也不知该安慰什么。
“芍欢,你可信我?”云莲却倏地反手握住她,有些急切道,“我是处心积虑接近他,可我没有爬他的床,我只是想着他日后娶妻能念我一点好,是他……”
芍欢见她眼中闪起疯意,忙点头:“我自然是信你的。”
“懦夫,好的时候山盟海誓,出了事连个屁都不敢放,那池里的缩头乌龟都比他硬气!”她情不自禁骂道,“你记住了,男人的话不能信,我就是前车之鉴,你别像我!”
芍欢见她越发激动,只恐惊动了院里婆子,忙按住她的手:“我都知道,你小点声。”
“也是,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清醒。”云莲这才渐渐回神,沉思片刻,忽将左耳垂上的耳珰扯下,拿芍欢的帕子托起送到她面前,“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你我相识一场,你拿着好歹留个念想。这不是裴家的东西,是从前在家中,母亲替我穿耳时给我的第一对耳珰,不脏,你别嫌弃……”
芍欢用帕子裹着耳珰藏入袖袋中,温声道:“我会好好收藏的。”
话音刚落,守院的婆子站到门边催促道:“该动身了。”
云莲挽起早已收拾妥当的轻飘飘的包袱,仰起头踏出房门,在满室昏色中消失在门外的夏日辰光中。
————
送走云莲,芍欢只觉胸中沉沉地往花房行走,可才走到半道,便遇到水仙。
“总算找到姐姐了。才刚夫人院里的灵姐姐来花房传话,说是夫人要见你,你快些过去吧。”水仙气喘吁吁道。
芍欢心头一紧,也不知范氏寻她可是为了那日之事,想来是躲不过去了,她将心一横,便往荣禧堂去了。
怀揣满腹心事匆匆走到荣禧堂外,芍欢方暂时驻足理好衣襟,准备入院,不妨迎头撞见了裴展熙。
裴展熙穿着身轻便的练功劲装,戴着绣有金纹的牛皮护腕,头发高束于脑后,应该是在外习武刚归,额头的汗不及拭去,看人的眼神还带着一股子悍劲。
上次不欢而散至今,二人竟未曾照面,芍欢就远远见过他两次,那人风风火火的转眼就没了影子。
今日瞧见她,他眼底那抹悍劲似乎又浓了几分。
芍欢离他五步远时便躬身行礼,可没等她行完礼,裴展熙已经大步流星进了院子。看他那架势显然还在气头上,她只能庆幸虽然自己惹了这个煞星,但好在他没有为难她,否则按他的为人,她早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估摸着裴展熙已经进屋,芍欢才再度迈步,不紧不慢地挪进荣禧堂的院子,趁着站在门帘外头等着通传的空档,听到里头传出闹腾的动静。
裴展熙一进屋便自顾自解开护腕,又是要水洗脸又是要茶解渴的支使起阖屋下人。
范氏骂他:“可安分些吧,一回来就闹得我头疼。”
裴展熙躺在窗前的春椅上,正把带回来的泥人扔给冲他挤眉弄眼的裴韵雅,闻言漫不经心道:“阿娘这儿也忒冷清了些,改天我送两只会说话的鹦哥儿过来给你解闷。”
“一个你,一个你妹妹,是嫌我还不够烦的?”范氏嫌弃的语气中透出宠溺,又问他,“没脚的鸟儿没笼头的马,放出去了居然还知道回来?今儿不是约了你孙叔上城西校场练习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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