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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逃婢》60-70(第18/20页)
了她的决定,只能转而支持她留下。
要住在这里,就得重新盖院子,可方桃没有银子。
思来想去了一晚,翌日,她对徐长安道:“我要去找一户人家讨要东西,你敢不敢跟我去?”
徐长安双手抱臂冷冷一笑,不服气地甩了甩额发。
整个乐安县,他纵马往来,打遍整个县城不服管的小混子,还没有哪户人家,他不敢去的。
“桃姐,我人脉广,认识的人多,要不要给多带几个人手?”
方桃笑着点了点头:“越多越好。”
方桃带着徐长安,和他手底下的十多个小弟,浩浩荡荡去了城郊的一处巷子。
巷子里有个黑门大院,新漆的门板,悬着表彰的牌匾,门前蹲着两只三尺高的石狮子镇宅,看上去比寻常宅子气派得多。
方桃抬头看了眼牌匾。
那牌匾,是县衙表彰爹娘舍生救人所制,本是应该挂在她家门楣的,只是她家的宅子被水冲毁了,便明晃晃地挂到了叔父家。
方桃叩了叩门。
出来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高颧骨,四方脸,头上挽着发髻,插戴几根金银发钗,穿着青色绣花罗衫,手里慢悠悠摇着一把团扇。
看到方桃,罗氏一怔,拿团扇气呼呼指着她,劈头盖脸骂了起来。
“方桃,好你个没良心的,这些年你跑到哪里野去了,你还知道回来啊?叔父婶母养着你,打算给你定下员外家的好亲事,你骑着驴就跑了,简直是个白眼狼”
还没等方桃说话,徐长安上前,一脚将她门口的石狮踹了个四分五裂。
“闭上你的嘴,不然你的下场,就跟这狮子一样!”
他晃了晃握紧的拳头,身后的十多个小弟也围了上来。
这些人个个斜着眼睛,抱臂握拳,一副盛气凌人的嚣张气焰,将罗氏吓得退后几步,再也没敢吭一声。
方桃把表彰她爹娘的牌匾卸了下来,对罗氏道:“当年县里给我爹娘送来牌匾,还曾发放过一笔抚恤银子,请婶母还给我。”
她虽是说着“请”字,脸上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那罗氏滴溜溜转了转眼珠子,想用个法子糊弄过去,方桃冷冷道:“若是叔父婶母不还,休怪我上县衙告状了。”
到县衙告状,那不仅得还银子,还得挨板子了。
眼前这群人是不好惹的,罗氏咬了咬牙,去屋里取了五张银票,如数还给了方桃。
五百两银子,不仅足够重新盖完院子,还可以把整个桃花村修缮一新,再加上种地种树养鱼,也会绰绰有余。
方桃在镇上请来了泥瓦匠,买了木料砖瓦。
一个月之后,在她家原来的地基上,一座四方小院拔地而起。
没多久,村里的残砖断瓦都清除一新。
原来的土路变成了青石板所铺,各家原来被荒草覆盖的宅地都打扫了一遍,村里栽上了红花绿树,整个桃花村,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金秋九月,在肚里的孩子也快满月降生时,方桃住进了自己的小院子。
夜色已深,晦暗弦月高挂,四周静谧无声。
清心殿中,幽冷昏黄的灯烛摇曳着。
方桃的尸骨敛在棺椁之中,却没有下葬,黑色的棺木摆在大殿正中,火盆中尚未燃尽的纸钱闪烁着明灭的火光。
萧怀戬席地而坐。
年轻帝王凤眸微敛,脸色苍白如纸,拿起身畔的纸钱,一次又一次,将纸钱放进火盆中。
殿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
没多久,薛钰走了进来。
“皇上。”看着帝王那清隽瘦削的背影,她轻轻开口,温柔地劝说,“天色不早了,祭奠方贵人的事,让宫婢来做,您早点休息吧。”
最后一枚纸钱燃尽,火光映在帝王不辨情绪的眸底。
萧怀戬冷冷勾起唇角,没有回首。
他缓缓开口,嗓音干哑而冷冽:“朕迎娶你为皇后,给薛家无限荣宠,为何你还要置方桃于死地?”
薛钰蓦然一愣,一向温婉的脸庞神色突地变了。
“皇上此话何意?难道您怀疑臣妾谋害方贵人?皇上冤枉臣妾,方贵人腹中有皇嗣,就算是给臣妾一百个胆子,臣妾也不会对方贵人不利。”
一张密折冷冷地扔在了她面前。
萧怀戬低声冷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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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方桃落水溺亡那一日起,他便已有了疑心,五具劫匪的尸首打捞上岸,查出其身份籍贯,顺藤摸瓜,查清其中头领生前所有打过交道的人。
其中就有一个顶着假戒疤的男人。
萧怀戬立掌挥手,沉声道:“带进来。”
侯在殿外的人将一个鹰眼男人拖了进来。
他受过酷刑,面目青紫,身上血迹斑斑,看上去已经丢了大半条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薛钰双腿一软,扶着身旁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人证物证都有,根本不必多说,鹰眼男人很快被拖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清冷死寂。
看着殿内那尊黑黝黝的冰冷棺椁,薛钰越发觉得头皮紧绷,脊背发凉。
方贵人死了,皇上此举,分明是想要她来偿命。
薛钰暗暗咬紧了唇。
她是出身世家的贵女,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后,无论身份地位,哪一点不比身份低微的方桃强千倍万倍?
况且,自崔家落魄后,薛家一跃成为世家之首,当初皇上立她为后,正是为了平衡朝堂势力,安抚世家。
她知道萧怀戬心有所图,他意欲分化世家权势,改革朝廷所积弊端,肃清世家贪腐之状,推行科举,提拔寒门士子,笼络天下英才,开创太平盛世。
前朝后宫,息息相关,她可以以薛家为保,辅佐他成就宏图大业,做一个青史留名的千古明君。
贤名美誉,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方贵人那样一个粗鄙无识的乡野村姑,她什么都不懂,能帮得上他什么?
进宫时,他曾与她立下约定,他会给她皇后之位,却不会尽丈夫的义务,她表面应下,早已暗中筹划除掉方桃之后,再对他徐徐图之。
此时,她只恨没有早点除掉方桃,才让她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方贵人已死,皇上即便杀了我为她报仇,也无济于事,”薛钰冷静地说,“我与皇上毕竟夫妻一场,还请皇上三思。”
夫妻一场。
这几个字眼深深刺痛了萧怀戬。
方桃屡屡救了他的性命,他却从未知恩图报,相反,就因为她身份低微,他曾践踏她的尊严,无视她的哀求,甚至使出下作伎俩逼她离开周家。
他以为自己从不会在意她,执意留下她,也不过是为了绵延皇嗣。
他从未想过给她一个妻子的身份,他觉得她不配。
卑微如蝼蚁,如草芥的人,却善良到愚笨的境地,一头驴,一只鸡,都被她视为珍宝,长春殿里每一个宫婢的性命,都是威胁拿捏她的最好筹码。
她从无害人之心,更不会像皇后一样,害死数条人命,还毫不在意。
萧怀戬痛苦地闭上眼眸。
事到如今,是皇后一个人的过错吗?
他本以为后妃会相和,立后纳妃,也不过是为了制衡朝堂,巩固皇家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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