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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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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被他逮到!

    指甲陷进掌心,她急遽环望,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不好!有人坠江了!”

    船上陡然爆出尖叫,“栏板坏了,好端端的栏板怎么坏了!”

    崔禄听见动静,忙去看崔云柯。青年火光下的侧颜面无表情,“去看看怎么回事。”

    货船离靠岸还有数仗距离,立即有人放小舟下水前去查探情况,似是舷墙损坏,已经有好几人不慎坠下江水。同一时,船板伸出亟待搭上岸头。

    崔云柯眼眸微眯,凝着船上动荡的人群,眉头逐渐内拢。

    蓦地,他盯着一躲在桅杆后的不易察觉的身影,冷声:“过来。”

    崔禄定晴一看,当真看到一道有几分熟悉的影子,不由惊悚二爷的眼力。

    声量不大,但足够姚黛蝉听得清清楚楚,姚黛蝉贴着桅杆,只当他在和手下说话,祈祷他发现不了自己。

    才想躲去船尾,“咻”,甲板上悬的灯突然灭了。

    岸上传来一道疏冷的人声:“莫落了你的路引。”

    她抖了抖,缓缓抬头——一箭将将好钉在她右侧的桅杆上,尾羽尚还震颤。

    上方飘落一张半烧的纸,正是那张留在侯府不曾带走的路引。属于姚惜翎的署名已烧毁半数。

    她面色僵硬,定定盯着岸上愈来愈近的那人,他正不疾不徐放了弓,拇指扳指闪着眼熟的光泽。

    姚黛蝉忽而绝望。

    一切都是徒劳。

    她精心乔装打扮,却还是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看穿。崔云柯什么都知道。她自始至终都活在猫捉耗子的游戏里,不知被瞧了多久的笑话。

    这个人为什么就是逮着她不放呢!

    姚黛蝉猛地抓紧路引,胸腔中不知哪里生出一股恶气。她疾步上前,与崔云柯遥遥相对。

    岸上火光通明,她一动,匿在暗夜中的五官随之显露。隔了不到十丈距离,崔云柯审视着她抹黄了的脸,再到那有致身形,崔云柯唇畔冷冷牵上抹弧度。

    离开他这些天,她过得不差。

    然姚黛蝉却未退缩。那对杏眼反而灼灼地似蕴了一团火,胆大包天地瞪着他。

    他不轻不重地嗤了声,多日不见,她越发吃了熊心豹子胆。

    崔云柯沉目,正要发话,却见姚黛蝉朝前一探身子,将路引捏成一团对着他便是一砸,一面啐了一口。

    “呸!”

    裹着石子的路引擦过鞋尖,崔云柯一愣,俊颜遂即瞬阴。

    “崔禄,放船。”

    见他动怒,姚黛蝉顿时生出一种得胜的快感,机关算尽如崔云柯,也有无法掌控的时候。

    这一刻,她再不是任他摆布的小虫!

    “我便是喂了江,也不会死在你手里!”

    姚黛蝉痛快地昂了昂下颚,倏地便转身奔向破损的栏板。崔云柯眉头紧皱,还未及唤出声,就见姚黛蝉纵身一跃。

    粗布裙裾翻飞,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鸟。

    水花溅起,很快被夜色吞没。

    崔禄刚放好小舟,以为自己看错,“这?这!”

    这最贪生怕死不过的大夫人居然跳了江?!

    他情不自禁去看侧身青年,崔云柯下颚绷紧,面黑如锅底。

    “找!”

    弓弦崩断,割破掌心,崔云柯却恍若未觉疼痛,死死盯着那圈散开的涟漪,薄唇抿成一条森然的线,任血如水流。

    崔禄连劝导他治伤也不敢,慌忙告退。

    岸上江上乱作一团,江忆之匆匆赶到时,不见姚黛蝉一丝踪迹,只见满地狼藉中岿然端坐的青年。

    他错愕间,崔云柯那双素来平静无波的凤眸掠了他一眼。

    江忆之脊背一紧。

    这一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杀意——

    作者有话说:来了!红包见者有份!换季大家都多多注意身体,好容易这里痛那里痛

    第66章 来日方长

    一场无由大雨, 整个京畿弥漫湿寒。

    案上青年周身都散发着彻骨寒意,羽林卫面面相觑,头领抱拳上前:“大人, 江上水下都搜遍了, 没有庞观海的影子。不过此贼狡猾,我等几次扑空,不怪大人。也多谢大人好心。”

    崔云柯恍若未闻,被雨水打得黏合的长睫覆了覆,还定在水波荡漾的江面上。

    碍于他与隆景帝的亲厚, 羽林卫不好说什么,看向一旁不知因由也在的江忆之。

    他立在树荫下, 一双赤红的眼刀子般剜着崔云柯。头领暗忖, 若不是他们还在,这位江修撰怕是要上前杀了崔少詹事。

    二人同为才子,朝堂上的龃龉众人多少有所耳闻。故而也默认了这位江修撰的出现是为了庞观海。毕竟陛下也极为看好这位少年才俊, 他想立功再正常不过。

    只可惜没抓到人, 他也晚来一步。

    雨势未缓,众人都耐不住,羽林卫头领摆手,做主叫底下人先回去休息。岸上的人瞬时只剩寥寥, 江忆之突然上前就是一拳。

    “崔云柯, 你该死!”

    “爷!”

    崔禄慌忙拦人, 却未料江忆之一避, 拳风继续向崔云柯去。

    “你淫辱人妻, 卑鄙无耻,硬生生将人逼死,还有脸以君子自居?!”

    崔禄被他一踹, 一个狗吃屎倒地,只得眼睁睁看着江忆之冲去,急得抓了坨泥巴就砸:

    “姓江的,你敢动我家爷试试!爷,您快避着!”

    话音方落,拳风擦着领口而过,崔云柯侧身避开,江忆之略惊于他反应之快,还要再挥,“噌”,剑锋倏地抵上他脖颈。

    细密的疼痛传来,喉中流下一串血珠。

    崔云柯稳稳持剑,平然地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江忆之怔了怔,怒极眦目:“崔!云!柯!”

    那最是矜冷的青年漠然弃剑,不掩丁点傲慢。

    “既非要螳臂当车,我未尝不可奉陪到底。”

    天上一串闪雷,白惨惨的电光落在他身上,照得人如厉鬼,也将他们彼此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照得明明白白。

    江忆之沉沉看着他,失魂落魄又望江面,蓦地扑入水中,摸得满手泥泞。

    他垂头,倏而嘶吼:“阿蜩,等我为你报仇!”

    “崔云柯,来日方长,你我有得斗!”

    他踢开剑,翻身上马,疯也似的急奔折返。

    崔云柯并未理会,坐回岸边。掌心的伤口已经流不出血滴,被浸泡地浮白。看雨珠淅淅沥沥打着江面,崔禄有心劝,可崔云柯态度坚决,他便也不多嘴,牟足力气找人。

    崔云柯在原地坐了三个日夜,底下人找了三个日夜。河道几欲挖通,下游码头轮番截堵打捞,却始终未发现姚黛蝉影子。

    她像凭空消失了一半,真正地融入了水中。

    这场雨下了许久。

    隆景帝第四次下旨召他入宫,崔云柯才堪堪回到侯府。

    暗室的梅树被打得七零八落,崔云柯瞧着那凄清的景象,喉中一阵阵血气翻涌。

    如火的杏眸时时刻刻映在眼前,他看着她曾经常常坐着墙角,心中萌生出异常的揪拧。像是被毒火燎着,又像是被无数根细密的藤蔓不断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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