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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兄长》10、春宴(第1/2页)
翌日,到了赏春宴,又正值朝中休沐,几辆车马于午时停在府门前,一行人谈笑间便到了花苑。
虽然众人对宴会目的心知肚明,但为了礼数,这次还是请了三家人来。
一个是准备相看的王氏,另外两家则是崔大朝中的好友,他们聚在一旁的水榭中闲谈,小辈则在附近的亭台中相会。
不过,这种时候,诸如崔衍这般入仕的人,便算不上小辈行列,因此他也在水榭里清谈。
崔昭隔水看了一眼,又转回头,看向身旁。
除了府上小辈之外,还有王氏的几位家眷,她们闲聊着,话题不时转向另一边的亭台。
“早上还晴着呢,转眼就落雨了。”
“别说落雨,就是砸冰雹也要来,我早就想让六郎和莹莹见一面了。”
“你们看,两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十分合配。”
郑夫人笑道:“谁说不是,六郎今年中了探花,正是才学兼备,咱们莹莹也好,京中谁人不知她诗作俱佳。”
几人正感慨着,崔昭坐在一旁,吃着糕点,顺势看去。
另一边的亭台中,崔莹正和王六郎坐在桌边,同崔晗一道玩牌戏,远远看去,气氛和谐。
她看了半晌,倒有些奇怪,崔莹分明是心有所属,可看起来兴致竟然不错。
只是再好奇的心,也早就消解在这样的沉闷氛围中。
不止是成亲无趣,定亲前的相看更无趣。
春日仍旧有几分寒凉,故而每张桌上都温着一壶姜茶,崔昭饮了一杯,正打算悄然离席,便被郑夫人叫住。
“昭昭。”她转头看来,“你去对面亭里玩玩,你大姐姐有孕在身,让她歇息片刻。”
大伯和父亲是双生子,自小情谊深厚,对他们兄妹更是不错,崔昭也不好拂郑夫人的面,便点头应下。
郑夫人叫住她:“下雨了,让人给你拿把伞再去。”
崔昭摆了摆手:“不麻烦了,就在对面。”
她三两步跑过去,随手掸开雨珠,走到几人面前,丝滑融入,接替崔晗的位子,同另外两位玩起牌来。
其中一位夫人多看了一眼,这才道:“她就是崔衍的妹妹吧?看着变了许多。”
郑夫人颔首:“是她,你前几年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呢,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自然是不像。”
另外一人也转头看去,轻声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同,感觉乖巧许多。”
郑夫人摆手:“宴会上总要听话些,平日里一样淘气。”
几人笑起来:“少年人,是要调皮一些,长大就好了。”
-
此刻,调皮的崔昭正在陪两人玩牌。
如果说,她先前听崔晗提起成亲后的生活,觉得无趣,那此时的相看会,就是十倍无趣。
彬彬有礼的两个人,说着彬彬有礼的话,打着彬彬有礼的牌。
可崔昭知道,崔莹并不是一个谦逊客气的人,而这个王六郎,眉梢微挑、惯性带笑,显然平日里也不这么安分。
都戴着假面,这样的相看又有什么意义?
她今天状态不好,早上起来就有些犯困发晕,但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相看宴,抵不住心中好奇,还是跟着来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躺在房里大睡一场。
崔昭掩唇打了个呵欠,这是她第一次玩牌玩到想睡,脑子也有些转不动,池边凉风一吹,更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崔晗闻声看去,见她有些倦意,便道:“昭昭,雨停了,觉得闷的话,不如陪我走走,这次回府匆忙,还没来得及细看呢。”
崔昭抬头看去,有些意外。
她和崔晗差了六七岁,其实不大熟,忽然请她一同散步,莫不是在暗示她离开,好让崔莹两人单独相处?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能离开这里,崔昭都愿意答应。
“好。”她利落起身,向两人道别后,飞快离开。
因崔晗有孕,两人便绕着长廊走,崔昭也放缓脚步,合着她的步调,侍女在后方不远不近跟着,两人也不咸不淡聊了一路。
“听说,你要去考太学了?”崔晗转头看她。
崔昭点头:“下月初就要去了。”
崔晗啊了一声:“是崔衍去跟祖母担保的?”
“是他。”
“崔衍从小看着冷淡少言,但对家里人还是看护的,这也愿意让你去,真好。”
崔晗感慨着,又驻足看向廊外的石榴树。
“我喜欢吃石榴,父亲便特意命人种了这几棵,出嫁前,它们才刚刚开始结果,可惜我还没来得及吃上,就走了。”
崔昭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已经搬回京都了,以后还想吃,回府就是。”
崔晗神情一顿,转头看她,浅笑道:“到底是孩子说的话,出了门,再想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崔昭看她,心中也回过味来,便道:“这样,以后你再想吃,可以让人来寻我,我给你摘了去。”
崔晗有些意外,而后掩唇轻笑:“几年不见,确实是长大了,看来崔衍把你带得很好。”
话刚说完,崔昭又打了个喷嚏。
崔晗看了看周遭:“在池边吹了这么久的风,难免受凉,要不要去喝碗姜茶,歇歇脚?”
崔昭想了想,还是点头:“好。”
“跟我来。”
崔晗带她去了旁侧的一处楼台,这里原本是给客人歇脚的地方,屋中也放有姜茶,刚落座,崔昭便喝了两杯,面色缓和不少。
崔晗奇道:“喝了两杯就不寒了?也是,你从小身体就好,这一点倒不像我们,莫不是因为长在关外?”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崔家的孩子,出生时大多体弱,有喘咳的病根。
有的经过大夫调理、再加上不停强身,大了就能康复,有的没调理过来,便会留下不算严重的病根。
崔衍如此,崔晗也如此。
只是经过多年修身,崔衍的病根去了,崔晗却因为幼时不爱吃药,父母又宠溺,便留了些旧疾。
但所有孩子里,只有崔昭从小身体康健,从无病痛。
崔昭又喝了一杯姜茶,点头道:“周大夫说,应当是关外干燥,拔了肺部的湿根,这才一直没有显现。”
崔晗低头,摸了摸腹部:“我想也是,不知道我的孩子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病症,希望没有罢。”
她轻叹了声,又从侍女手中取过一块帔巾,递给崔昭:“今日风大,屋里也冷,还是披上吧。”
崔昭自是点头,她接过时,无意间扫过帔巾上的绣样,目光有片刻停顿。
她眨了眨眼,抬眸看向对面,崔晗被看得莫名时,她又收回目光,抬手把帔巾披上,继续搭话。
两人就在这间楼台闲谈,聊了许久。
……
屋外的雨时停时落,直至天光昏黄时,一声闷雷从云中滚过。
轰隆声中,崔昭被惊醒。
她猛地坐起身来,转眼看向四周,楼台中昏暗一片,已经没了崔晗的身影,只有一点红泥小炉的火光。
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看向门外,一位身着碧绿的侍女正背对她,守在门口。
听到屋中动静后,侍女回过身来,见她醒了,便走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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