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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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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有不逮。

    偏那白眠俨然不惧,他只任得伏廷攥住手,也轻轻握了他一握,仍坦然立在那儿。

    东唐君看着二人情状,不由一笑,对白眠说:“我看你并不怕当这投替。”

    白眠冷冷道:“我残躯一具,贱命一条,有甚好怕?若这‘投替之法’当真使得,要我与白晓共用一身,我也不嫌,就只怕旁的人膈应。”说罢,故作撮俏之态,将鬓边发一捋,施施然向旁边卢绾一瞧,哈哈而笑。

    卢绾不由腮颊紧绷,眼也不看他,更不接一言。伏廷更骇得脸若金纸,一把扯住白眠,低叫道:“阿白,休要胡言!”

    东唐君笑道:“伏廷别怕,我救他来,不为别的,只为与你交情,我是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的。你若疑我别有用心,我便放一句准话——我不懂投替之法,也绝不害白眠性命。”

    白眠、卢绾闻言更感疑虑,也不知他有何用意,要讨伏廷这份交情,俱不敢信。偏伏廷听了这话,如吃定心丹,轻轻吁出一口气来,点点头道:“倘或救白眠这事当真,我愿意认了湖君这一份情,日后万死相报。”一行说着,不由屈膝跪下,就要叩首告谢。

    白眠眉头直攒,一手扯起他来,斥道:“当自己是甚么人?认恩谢恩也轮不着你来!”又转向东唐君叫道:“神君,这蠢狗不欠你的,这事都在我账上。”一揭衣摆,跪倒在地,两手一伏,三个响头磕了下去。

    东唐君绰立亭中,双目定定看着他,坦然受了三叩,方令莲子扶起。

    莲子忙上前搀去,一低头,见白眠神色俏倬之余,又十分骄蹇,扶起后,便自悄然退在旁边,轻轻推了伏廷一把,轻轻道:“啊,这定是你庙里供的那位又凶又恶的主儿了。”

    伏廷惶然压低头,不敢应是,又不敢说不是。

    东唐君默然半晌,说:“我另有一件重事,要与卢绾对谈。莲子,你领他们二人下去安顿罢。”

    伏廷心知要说的,必是灵修山救人的细要,也想留待旁听,奈何主人家谢客之意甚明,莲子已上前起请驾,不得已,他只好和白眠一起去了。

    卢绾犹自抱剑立在一旁,望得三人去远,才冷冷道:“湖君这番矫言伪行,不是君子所为。”

    东唐君坦然一笑,接道:“谁说我是君子?”

    他说着走下风亭,双目定看住卢绾说:“你此行救人失着,心里很是不忿,是也不是?”

    卢绾喉头绷紧,冷道一句:“不敢。”

    东唐君笑道:“口说不敢,却分明恨我借救白晓之名,使你行无功之事。这次救人不得,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卢绾本就有怒无处发,听此责譬,心头火星乱迸,发声恼道:“我错甚么?湖君假意答应救人,诓得我为此忙碌赴命,一场空劳,如今却说是我错了?敢问我错在何处!”

    东唐君道:“你第一错在太过急于求成。”

    卢绾气头直往上撞,忍着怒道:“湖君别忘了,我是为救人才投诚而来,我不求事成,求什么?是,我既投诚效事,原该任凭起用,可湖君不该隐瞒细情,假借救白晓之名诓我上山救人啊!你直接言明,我未必就不答应。”

    东唐君含笑道:“这就是你第二错了。你既说凭我起用,原该只闻令受遣,不问细情。”他以指虚点卢绾心口,续道:“此去灵修山,不论我是否言明调令,救来的又是不是白晓,你都不该像这样怀怨……”

    卢绾一把擒住他手腕,大怒道:“我说道不过你,你也别想再糊弄我了!我只要一句打趸儿的话:白晓你到底有心救,还是没心救?你倘或没心,咱就吹灯拔蜡,一拍两散。”

    东唐君含笑不答,忽将手腕半画周圆,猛地向外一振!这动作看似轻巧,劲力却不虞,一股气浪就将卢绾掀退三步,好险立住。

    东唐君将袖一掸,好整以暇地说:“你若真的立心不售,出灵修山时,就此走了便是,不必回湖府见我。你既然回了,想来还寄望于我替你救人,那又何必将话横着出来?”

    卢绾一听这话,自己心思被他拿捏得分寸不差,当即松了劲,好沉静道:“湖君明知我一心所求,又为何偏要误我?”

    东唐君道:“我有心救人,也不曾误你,我救白眠,也是为你。他是白晓的胞弟,又是伏廷钟情之人,他是你用情劝逼回灵修山的。我问你,他若在灵山折命,那白晓、伏廷要与你恩断义绝,你当如何处之?我是免你断送这两份情义了。”

    卢绾微微一怔,转又冷笑:“湖君这口舌,真真甚么话都让你说圆了。刚才与伏廷说恩德,这会儿又与我说义理,救的是白眠一条性命,两头恩义却都是你赚的,无怪白眠说你是‘就中取事’的惯家!可我只想听实在话,别的虚言我一概不进。湖君且回我一句罢:你甚么时候替我救人,怎么救?”

    东唐君仍道:“人事不全,机缘未到,暂不能救。”

    卢绾眉头打皱,待要起怒,可随即又想:“我终归有求于他,挂劲也于事无补啊。”到底把心一沉,抱拳上前,倾尽诚切地苦求道:“湖君,你若圆我救人之愿,我必定为你竭命修事,决不食言!可你空许承诺,又无令状作保,卢某实在难信从!还请你敷陈备细——到底在等甚么机缘、甚么人事?”

    东唐君道:“你若非要知道救人之法,我也可以告诉你,可有一项条件,我得一问换一问。”卢绾微怔,奇道:“怎么一问换一问?”

    东唐君道:“你想知道甚么尽可问我,只要你问到的,我绝不隐瞒,问不问得到点上,也全看你自己本事。而作为交换,我也要回你一问,而我问着的事,你知道多少实情,也必须据实回我,若有一处让我日后查出不讎,白晓这命我就此撤手不管。这样你又愿不愿呢?”

    卢绾心念一动,暗想:“他必要想从我这探听些什么事。”一时竟踌躇不定,也不敢就答实。

    东唐君捕着他这一晌犹豫,笑道:“你要是心有所瞒,这事便揭过。你不问,我也不问,只要机缘到了,我依旧替你将人救来,你也不必拿自己心底事来换个知情。”

    他这话说得巧,原本紧咬着救人事细不说的,此时却故意露一个松处,好似再撕一下就能揭破了。卢绾又生就一副林兽野性,眼看东西将到嘴了,哪能放之不猎?他心性一下都激发起来了,决然道:“那我偏就要问了。”

    东唐君哈哈一笑,道:“好,那你过来。”转身走上风亭,当中坐下,把手一招,唤道:“青蓬、青芝也来。”

    一声令下,只见两盏莲灯闻声化出元形,嘻嘻嚷嚷地围上亭来了。

    它们一个在卢绾身旁侍立,一个被东唐君抱在膝上。东唐君将桌上一碟六色果食放在跟前,拿起一块莲花栗子糕,掰开来,逐点儿分喂给两个小童子,跟逗鸟弄雀似的。

    卢绾抱剑入亭,与他对面而坐。东唐君头也不抬地说:“你先问罢。”

    卢绾心中计较着:“他说救人要等机缘,便是没有期约日子的,我若问确凿年月时辰,他也未必知道,便白问了。”干脆单刀直入,问道:“湖君说救人的机缘未到,那我便问了:这机缘是甚么一个机缘。是要等何方人来,等哪宗事发?”

    东唐君说:“白晓是自戕求死的,内丹伤毁甚重,玉宇天君使了‘双魄琉璃’让你与他二身同命,暂且保其不死,又设护魂阵法将他留在灵毓宫中,免他神魄散走,反蚀了你。若我贸然救出他来,坏了玉宇天君的护魂阵法,慢说是他,你也性命难保。因此,我要先将治他的人请到,才能救他。这便是我说的机缘。”

    卢绾听是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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