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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池中物》90-100(第5/27页)
。倘若他能得救,我万死相酬,乞望姑娘施助。’说罢投剑在地,抱拳就跪。阿桃一向视秦爷为知己挚交,听他如此重托,就留那人下了。”
伏廷好似正笨拙地回想着前事,仍自慢腾腾地说着:“前半月,那人从不出帐,食水也不用的,只送丹药进去;后半月,略用一些清水淡粥。秦爷几乎寸步不离地陪着。过了一月余,那人伤情好得七八,秦爷就说要去南海琼洲安顿一些事,托阿桃辛苦照看。这一去半年有余,阿桃与那位府君朝暮相对,其意相投,自此便倾心生情。待秦爷回来,二人要去极洲,阿桃便立心跟定去了……”
众人听他说这旧事,都不敢插声打断,带听到尽出,都在凝想着那一番形景,垂头不语了。
只那东唐君听到“极洲”一词时,如触针刺,眉头微微一皱。
东唐君问:“所以宋桃去了极洲了,你与阿乙便不再从她了?”
伏廷没有直答是或不是,只继续说:“阿乙听知阿桃要去极洲,便立了心要守在东塘等她回来。她年岁比我年长出好多,修为也好;而我天资太驽钝,当时仍是幼犬元身,人形都不能久持,实在无地可去,便也陪着她留守在东塘。”
东唐君沉吟道:“他们这一去,有数百余年罢?”
伏廷点头说:“是,足三百年有余。这期间天地大变,出了四方海龙、四渎水龙。我们居地幽僻,不问外事,也不曾太在意这些。后来,只听知有一人篡了天,九天有了新帝主,开始辖治下界地神、水神,各地小庙偏神、野仙便开始流散。我到那时才知道,篡夺了九天的就是那一位‘府君’。宋桃就是那时候回来的。”
东唐君目色微微一愕,道:“她回来过?”
伏廷道:“是啊。阿桃去了一趟极洲,助府君登天,也算勤事有功,虽未得九天正敕封神,但得了准回东塘这一片水地长居。阿桃就是在那段时间里诞下了一小儿。因她唤那人做阿渊,便给这小儿取了一小名,唤做阿潭。”
卢绾与青元天君两人,实则不太清楚这些轶事细情,直听到中段,才隐约猜出这位宋桃就是东唐君生母。
东唐君不知拿什么心怀听着这事,神情平静,垂头若有所思,半晌,忽对伏廷问了完全一句不搭边的话:“这么说,你的阵法都是由她教授的?”
伏廷说:“刚开始是跟阿桃学的,后来阿桃又走了,没再回来过,我便只自己琢磨,再从外人处庞杂地学得一些。”他话到这里,猛地顿住,不往下说了。
卢绾忽敏锐捕着话中一个要处,问道:“走了再没回来?她去哪里了?”
伏廷道:“我也不大清楚。阿桃从极洲回东塘后,常常郁郁寡欢,偶有提起想回极洲去的话,说过待那小儿记事便带了他走。我那时想,她大约真去了……”他说着说着,目色渐哀,好似沉在泥淖里,道:“后来,明灯大宴分封了四海龙王总水,四渎水龙司协治江河湖泊,九天又立易水都司监鉴,我与阿乙又等不回阿桃,这东塘就再由不得我们占居了,就此分道扬镳。我们便认了新主。”
东唐君记得秦恕身边那一只叫白玉猫,仿佛就叫阿乙,便定定瞧着伏廷说:“你们那位新主就是秦恕了?”
伏廷呵呵一笑,仍自摇了摇头说:“阿乙跟的是秦爷。我的新主,不是秦爷。”言讫,他脸上又忽蒙了一层为难之色,好像颇不愿提这事。
东唐君问:“那你的新主是谁?”伏廷道:“湖君应该也听过我。我往日在新主身边应侍,曾有一个名号,唤作‘神霆’。”
这话一出,犹如一个九天惊雷霹雳!
不止东唐君,连带在旁听着的卢绾、青元天君也扎实吃了一个大惊。这正是天帝座下四仙侍之一。
伏廷似怕停下了便不能接上,只一气续道:“我当时离开东塘后,并不真真放下阿桃,也曾打探过她的行踪,后来寻到夷山府君身边,他告诉我,阿桃已回极洲去了,我才放下了这件心事。府君念我忠谨诚笃,又通熟阵法,将我收留座下,我便一直于九天侍奉,甚少到下界走动。及至一日,天上暗下敕命了两人乱四海,取‘天吴’,但恐有所疏漏,故差我至灵修山监事,随时踏勘‘天吴’镇阵情况。为此,我有好长一段时间,以元身之态在灵修山下的清河镇盘留。”
他说到这里,不由移目瞅了一眼卢绾,又立马低下头去。
卢绾心头微动,猛然明白了,因那后面的事,他比在场诸位都更为清楚:白眠还在灵修山修为之时,常常下山到邻近城镇走访,实则多是去花枝柳巷寻欢寻乐;有一回白眠归山,身后带着一条下司犬回来,说是在清河镇安平巷捡来的,便是伏廷。
卢绾就是从那时与伏廷相识的,后来相处的日子久了,觉出伏廷这人忠厚笃实,心底纯正,比之那白眠的性情,他对伏廷更为欣赏有加,方才愿意与之深交。
这些年相知相交的挚友,竟有这样一层身份深深相瞒。
卢绾神情已有些晦暗难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伏廷,说:“所以你上灵修山,并不是真真的为了白眠?实则只是为了监阵吗?”
伏廷一听他这话,竟急得赤脸红脖,猛地扯着声叫道:“没有……不是的!不是!”一连叫了好几句不是,生怕说迟了一刻,卢绾便误会了什么也似。
伏廷仓皇地辩解:“我在山下,也能监阵,我……我是真的一心想跟着阿白,才会上灵修山。后来他遭那朝生迫害,避到童山,立了七里庙存身,我也一样跟在他左右,替他掌香、看庙,我就是真心要跟着他的。”
他说及此,话音转哑,好像又想到了沉重事,郁郁叹了一声,说:“也正因我和阿白去了童山,那地与朝水离得又近,我因思念旧主阿桃,时常回东塘故地一看,才意外结识了湖君。”
东唐君回想了一下,自己与伏廷相识的时间,确实大差不差。因他幼时在南山落水潭边,曾得过一条青川犬,那时见了伏廷,便对伏廷这样不问自来的犬妖,便莫名生出一份结交之心。至后面相处下来,见伏廷阵法上颇有自己见地,兼之秉性忠实,可喜可敬,甚是投缘,便有一段日子与他走得极近。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伏廷却与他刻意疏远了。
今日话说到这里,东唐君又想起这一节来,就想当堂正面问上一问,便对伏廷说:“既有这么一番缘故,你当初又因何事远了我?”
伏廷一听,愧疚地低了低头,微声道:“因我初时并不知道湖君就是阿桃的亲儿……”东唐君有些不解,蹙眉问:“我是那宋桃亲儿,那又如何?”
他说这话时,神色淡淡,语气中没有一丝悲喜意,更无半分孺慕之情,好似说的是别人闲事一样,教伏廷不由得一愣。
他却不知东唐君自幼身边无人无物,在淮水孤身过了近一千五年,从不曾体味过生身父母的顾念之情,如今即便知道亲母旧事,心底也只被微微一触,并无太多波澜。
伏廷说:“自知道湖君身份,我就觉得这事里有些蹊跷了。阿桃是个极念亲恩的人,必不会抛下自己亲儿独自离去的。若湖君就是那小儿,那……”
那青元天君听到这里也明白过来,提他把话点明:“你认为宋桃必定是遇了劫害,无暇自顾,才将亲儿抛下?”
伏廷目有凝重之色,笃定道:“正是如此。我便笃定她必定遭了些变故,为此又立心要寻出阿桃去处。”
东唐君更不解道:“可这又与你疏远我,有什么相干?”
伏廷苦苦一笑,低头解释:“因我将前事一想,觉得阿桃若遭不测,也必与九天那位帝君相关。他与阿桃好时极好,今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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