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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折辱高门公子很容易》4、吃饭(第1/2页)
午后的光线透过窗纸落到姑娘的脸上。
裴琤知道,那就是他被迫娶的妻。
出生乡野长于田间的姑娘。
这一路上他浑浑噩噩,都未曾瞧清过她的模样,但此刻她大大方方跨进房门,最先让裴琤留意到的是她因雀跃而亮晶晶的眼睛,乌黑盈润,仿若还未沾染半点杂色的纯净。
他怔怔看着那双眼,姑娘也留意到了他的注目,漆黑的瞳仁悠悠一转,对着他灿然一笑,紧接着就走到了小冬身边,似是看他那里大比理睬他这个难得醒来的病人更重要。
对了,说到大……
裴琤一颗心倏然往下坠,身上的血再一次冷了下去,他几乎是头冒冷汗强令自己撑起虚弱的身体顺着两人的注目,视死如归地瞥向他们视线凝聚的地方。
——裤子还在。
裴琤松了一口气。
原来那两个正聚精会神盯着他腹部斜肌上的一红痣。
……
小冬道:“我敢保证,这是我见过最大一颗红这!”
林葵赞同道:“也是我见过最大的。”
裴琤不知道林葵和小冬从前都研究过什么东西,但眼下听他们所说,也明白是他会错了意。
小冬的官话带着乡音,故而“痣”说成了“这”。
褪下去的血又重涌了上来,裴琤气得哐当一下躺了回去,也顾不上两双眼睛还直勾勾在他前腹上肆意打量。
小冬赞道:“真不愧是贵人,看看这皮白得像雪,肌理分明,就连肚脐眼这个窝窝都好看,该不会是金剪子剪得吧。”
虽然裤子还在,但他上身衣衫不整,还被两个生人看了个精光。
裴琤睁开眼,又想死了。
头顶忽而笼了一层阴影,几缕发丝甚至扫过他鼻端。
是那姑娘。
因对方躺在地上,所以林葵就蹲在旁边,抱着双膝在他上方瞧着,对他道:“你醒了。”
裴琤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因为这姑娘的神情语气都是那么从容,就仿佛他伤痕累累躺在这里是理所应当的事。
从云端跌落泥潭,一点也不奇怪。
从高门公子落到她这小村姑手上,一点也不奇怪。
她刚刚甚至还明目张胆对着他赤.裸的皮肤瞧了又瞧……
裴琤一口腥甜又涌到喉间。
爹从前跟他说,活着就好。
但裴琤想:活着真难。
林葵奇怪地瞥了眼小冬,小冬忙道:“他没哑,刚刚师父给他换药的时候还喊了疼。”
裴琤脸皮涨红,正想叫他别胡说,一只手就搭上他的额头。
林葵又用另一只手搭着自己的额,感受了一会道:“嗯,没发烧。”
孔大夫说只要不再出血发烧,人就没事。
林葵心安不少,让小冬去灶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自己留下照料。
小冬肚子早饿了,闻言就高高兴兴出了门,林葵看了一会地上的新婚夫婿调色盘一样的脸,开口道:“我叫林葵。”
裴琤哑声道:“裴琤。”
婚书上其实写了两人名字,但是林葵不识字。
互通完姓名后,小夫妻又相对无言。
还是林葵再次打破了宁静,“你饿不饿,我给你拿点吃的来?”
林葵以前跟着娘去镇子,次数多了总能在人群里捡到几个走丢的小孩,小孩在陌生的环境惶恐不安,娘就打开油纸投喂吃食,一旦嘴里有东西嚼,孩子就很容易放松。
裴琤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经她一提醒,也觉得自己是该饿了。
“劳烦。”
“劳烦?”林葵念着这个新鲜的词,噙着笑出了门,裴琤目送她离开,却始终想不出她在笑什么。
林葵在灶房打了三个鸡蛋,搅散后加入酱油和水,放进蒸笼里。
小冬刚吃完两个蒸饼,肚子是饱了,但嘴还是馋的,蹲在灶前殷勤地帮着看火。
林葵将蒸好的鸡蛋羹勺出一小碗给小冬,剩下的端进屋里给裴琤。
裴琤问:“这是什么?”
林葵惊讶:“裴世子没吃过鸡蛋羹吗?”
“吃过。”
裴琤当然吃过,只是侯府的厨娘会在蛋羹里放入瑶柱与鲜虾仁,水滑质嫩的蛋羹装在青瓷定窑瓷碗中,上面还有保温的瓷盖,保证端过来的一路不会失去温度也不会沾染灰尘。
可林葵手里这一碗非但没有盖子,而且形状可疑。
“你不喜欢吃鸡蛋?”
“不是。”
“那你嫌弃什么?”林葵懒得猜了,直接问。
裴琤:“我不吃别人剩下的。”
“我没让你吃剩……”林葵低头一看,因为水放的多,蛋蒸得嫩,挖了几勺后,蛋体失了支撑,这一路走来,摇摇晃晃,看着是有些惨淡。
“我用勺子挖出来的,没用这个碗吃。”
裴琤还是保持怀疑。
他听过乡野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人端着碗坐在地上,鸡都能在碗里啄到几粒米,几人同用一碗饭也不奇怪。
林葵往前递碗,裴琤不接。
并非他完全不信林葵的话,而是侯府世子从来不在别人手上拿碗。
在牢房,狱卒也是把他的餐食扔在地上。
“你要不吃,我拿出去给小冬吃。”
但林葵不知道他的习惯,也不想惯着挑食的公子,荷花村又不是上京侯府,有蛋吃就非常非常不错了!
她给自己蒸蛋都只放一个呢!
林葵端着碗转头就出门了,徒留下裴琤又饿又恼地靠着床坐在地上,嘴里那个“放下”就像是一块鸡骨头卡在咽喉里。
裴琤不知道那碗蛋羹最后落进谁肚子里,他只知道这个院子里三个人只有他没饭吃。
甚至外面的鸡和驴都吃饱了,因为它们的叫声格外响亮。
饿着肚子是绝不可能发出那么大的声音。
饥饿的裴琤连声都快发不出来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可能低声下气去求那村姑,牢里严刑拷打,他都没有向他们透露父亲半点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小冬又进门来,手里端着一只土陶碗。
裴琤以为会是另一碗蛋羹,但一阵苦药味先飘进他鼻腔。
裴琤:“……”
好在灌完一碗苦药,舌头被麻痹了,胃口也倒了。
小冬想扶他上床,但裴琤又伤又累使不上劲,小冬再大力也不可能把他拖上床。
最后两人都气喘吁吁累得不行,裴琤索性就在地上一摊,反正在牢房里也在稻草上躺了三日,竹簟好歹比潮润的稻草好闻,不但有草药清冽的气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
人的底线一旦降低了,就像是开闸的洪水滔滔不绝地往低处涌去。
裴琤就躺在竹簟上闭了眼,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
期间林葵端着几个蒸饼进来他都没醒。
大部分的村民遵循日落而息,林葵也早早躺下了,既然裴世子选择躺地上,她自然睡回自己的床,帐子一合,两人相安无事。
裴琤半夜惊醒,惨白月光洒了半屋,照着半旧不新的家具,让他一阵恍惚,好半天才想起自己在哪里。
他侧过身,半张脸都压在竹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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