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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沅“啊”了声,反应过来:“对哦,谢都督是昔年大灭南靖的抚南将军!瑾王妃也是!”

    南靖曾是龙邻南部的敌国,荒漠辽远,昔年哥哥还是祝濯,与她同在洋州时,边关战事便分外胶着。

    后来,哥哥走了,南靖走私罂粟的商路断了,没有金银招兵买马了。再后来,就灭国了。

    “哥哥好厉害!”她眼瞳晶亮,崇拜地望着上首领赏的沈泽谦。

    “今日这场马球甚是精彩,”恒顺帝抚着美髯,“明濯,你身为队长,知大局,懂进退,功不可没,朕便赏你自选一物作为奖赏。说吧,想要什么?”

    “回父皇,”沈泽谦温声回话,“儿臣记得,万寿节时简川府曾进贡一只狸奴,不知可否……”

    “你何时喜欢上宠物了?”恒顺帝笑问。

    “儿臣是觉着,义妹纯粹可爱,素日也喜欢这些,若府上有只狸奴能与她逗趣,也会更多些欢声笑语。”沈泽谦低眉,语调谦恭。

    “皇上,明濯与义妹在广洋府同住两年,将她作亲妹妹一般对待,您瞧,这领了赏赐,还头一个记挂着她呢。”谢京纾在一旁温声。

    “哦?”恒顺帝扬眉,片刻后爽朗一笑,“明濯如此疼爱义妹,兄友妹恭,朕自当应允。”

    “改日,你带这姑娘来宫中见见朕与皇后。至于狸奴,承仁,”他唤他的近侍太监,“叫人稍后送去恭王府。”

    他们又说了些什么,祝沅倒是一句都不曾听进去了,直到,沈泽谦驭马走近,笑着开口:“还在出神?”

    “哥哥,”祝沅抬眼看他,“你赢啦。喏,你的扳指。”

    “是啊。”沈泽谦未接,冲她伸出手。

    祝沅会意地将扳指套回到他拇指上:“哥哥,我先前都不知晓,你打马球这样厉害!”

    “你不知的还多呢。”沈泽谦抬手,好似是想揉揉她发顶,又因着掌心的汗忍下了,手指一勾,将绢帕递给她。

    “手好酸,”他迎着祝沅微微错愕的目光,轻声,“劳烦珍珍?”

    他已配合地弯了身,祝沅踮脚,将绢帕折了几下,细细为他擦拭。

    哥哥从来温雅从容,她几乎未曾见过哥哥冒汗。

    薄薄的一层水色蒙在他额头,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影,有一小颗从他额头上落下,淌过他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瓣,清俊的下颌,缓慢地滴落。

    生得漂亮的人,连滴汗都是漂亮的。

    祝沅看着那滴汗珠落到茵绿的草地中,又抬眼,细细将他面上的薄汗拭去,叠好帕子:“好啦。哥哥要去更衣么?”

    “你想骑马走走么?”沈泽谦摸了下他身旁白马脖颈上的鬃毛,问。

    “可以么?”祝沅眼睛一亮。

    下一瞬,腰被他松松一圈,眼前光景摇晃,再清晰时,她已侧坐在了他的马背上。

    身后的沈泽谦轻轻抖了抖缰绳,骏马一改先前在马球场上的疾驰,扬蹄缓步。

    祝沅新奇地左顾右盼,可没几眼,便瞧见满场宾客的眼睛几乎都落在她身上,羞窘地将头又扭正了:“哥哥。”

    “嗯?”沈泽谦驭马向幽静无人的林中去。

    “你向皇上讨了一只小猫诶。”祝沅想起赏赐,雀跃道,“我们有小猫啦?宝贝小猫!”

    春风拂面,身后青年带笑的话音清晰送入耳际。

    “是啊。”沈泽谦应她。

    “宝贝妹妹。”

    作者有话说:

    宝贝猫猫到来

    第28章 一家三口

    春风舒缓, 拂在面颊温煦而柔暖。

    发丝被轻轻拂起,又轻轻落回耳际。

    可那声清润带笑的话却并未随微风一同散去,或许是因着他气息温热, 隐隐地, 耳尖也莫名染了些烫意。

    宝贝妹妹?

    祝沅将这四个字在舌尖重复了一遍。

    按说也并非难以理解,可她总觉着好像有些不止于字面的深意, 她并未体会到的。

    他们已然策马走到了幽静无人的南苑,祝沅也未曾不自在了,扭过头,学着他开口:“宝贝哥哥?”

    沈泽谦手指一顿,稍顷,将骏马勒停,垂眼。

    身前的少女今日衣着清雅,米白半袖上衫搭配浅绿百褶罗裙,因着赴宴, 也并未如素日那般编简单松快的麻花辫,墨发半披半束,于耳后盘了两个小圆髻, 饰以同样浅绿的软绒珠花。

    耳垂白皙小巧,也缀着两颗淡绿南珠,在晴朗日光下泛着柔暖珠光。

    而她乌眸澄澈, 仿若将濯水的两方墨玉,一眼便能将她懵懂纯真的情感望到底。

    “还会学哥哥说话。”半晌, 沈泽谦向后稍撤了下身体,低声。

    “是你先学我的。”祝沅认真地反驳,“我说的‘宝贝小猫’,你说的‘宝贝妹妹’。”

    “行。”沈泽谦唇角微抬, 复又开口,“宝贝珍珍。”

    “宝贝……?”祝沅不甘示弱地回嘴,语声却停了片刻,抬眼看他。

    “明濯。”沈泽谦会意,温声,“‘山肥拥云,水明濯月「1」’,或是记‘洒濯其心,以明其德’「2」之意,都好。”

    祝沅点头,脆生生开口:“宝贝明濯!”

    语声绵甜、清灵,若林间啾啁的鸟鸣。

    沈泽谦不自在地偏开眼,虚虚环在她腰间的手掌却不敢松,生怕她不慎坠马。

    仲春的衣料已然轻薄,丝毫隔不住掌下肌肤温热而柔若无骨的触感。

    祝沅盯着他泛起红晕的耳缘,不解地眨了眨眼。

    哥哥为什么又在置气?

    分明是他学她说话在先,也是他教她唤的“明濯”。

    好生蛮横无理。这样爱置气,她干脆再气一气他,把他气坏了才知道不应该乱发脾气。

    于是,祝沅倾身,凑近他染绯的耳朵,轻轻开口:“宝贝……阿濯?”-

    “是我方才听错了?”同在南苑的谢君宜勒停了马,疑惑地偏首,看向身旁的沈泽川,“我好似听到有女郎唤‘阿濯’?莫不是在唤表兄吧?”

    “确是有。”沈泽川也随她勒马,静了片刻,道,“你哥今日气得不轻。”

    “他气你没守住门。”谢君宜瞪他,“我也觉着你今日发挥失常,不会是故意对我放水吧?”

    “不觉着大皇兄今日才反常么?”沈泽川摇了摇头,反问,“往年的马球赛他也是队长,你可曾见过他这般表现?”

    “往年的马球赛,他们队里是七皇弟冲锋,四皇弟巡场,皇叔守门,夺筹的机会他向来是一人让一回,自己从不主动进球的。”他解释。

    “先前梁氏拥兵自重、功高盖主,母后与大皇兄都隐忍锋芒,眼下梁氏大势已去,自是不必再伪装。”谢君宜撇嘴道,“大皇兄本就文武双全,就是性子太温良和顺,对谁都摆着张笑脸,才叫梁氏觉着好欺负。”

    “若是回回都能像今日与哥哥争球那般,寸步不让,针锋相对,便好了。”

    沈泽川失笑。她这个做表妹的也丁点不了解沈泽谦。

    他同“温良和顺”四字可有丝毫关系?

    沈泽川摇了摇头:“我并不如此认为。”

    “大皇兄从不曾畏惧过梁氏,”他轻声,“今日这般,倒像是刻意表现给心上人瞧似的。”

    “顺水推舟的事,我又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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