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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若知晓自己这般作为,会有什么反应。

    “虽说退了热,但感觉面色还是好糟糕。”祝沅清醒了,对着铜镜照了照,“桃糕,把口脂给我。”

    桃糕“诶”了声,将她的白玉胭脂盒拿来。

    祝沅习惯自己上妆,摁开盒盖,指尖沾了点口脂,往唇上点。

    她提气色的口脂是少女最常用的桃红,沈泽谦站在窗边,看她对着铜镜,仔仔细细地涂抹。

    他看不出什么颜色的差别,只觉着同她素日的唇色一般无二,浅淡的粉,像极了廊下初绽的桃花。

    她的唇形也很像花瓣,不笑时唇角也带着清浅上扬的弧度,有颗饱满的唇珠,现下被她不知点了什么妆品上去,好似蒙了层晶莹的水光。

    颜色看不出,却能试出味道的差异。他知晓她在口脂里掺过荔枝蜜,尝着便香甜。

    而今瞧着她上妆,却忽然好奇,那荔枝蜜仅仅就是她唇脂的味道,还是因着在她唇上,才会格外香甜。

    “哥哥?哥哥?”祝沅一连唤的几声将思绪拉回,沈泽谦掀起眼皮:“嗯?”

    “哥哥在想什么?叫了你好多遍才听到。”祝沅抿了抿唇,向他展示,“你瞧着我气色可有好些了么?”

    沈泽谦眨了下眼:“差不多吧。”

    他真真是瞧不出什么区别来。

    “小姐,这口脂颜色本就淡,您又不盖层粉稍遮一遮唇色,不显也是寻常的。”桂酥在一旁提醒道。

    “瞧不出多弄几层就好了嘛。”祝沅又对着铜镜抿了抿唇,觉着变化确乎不够明显,向沈泽谦招招手,“哥哥,你来帮我。”

    “小姐,为您上妆是奴婢们的职责,殿下是男子,如何能……”桃糕禁不住道。

    “桂酥,你与桃糕去瞧瞧,今儿早膳是什么?”祝沅打断。

    桂酥轻应了声,拉住欲言又止的桃糕,向外去了。

    偌大的寝屋内顿时只余他们两人。

    “哥哥确实不会。”沈泽谦在她案前三步远停下来,淡声,“你瞧着差不多便是。”

    “我瞧不出来好或不好了。”祝沅软声同他讲着道理,“哥哥,‘万事开头难’,你不开始这头一回,就会一直不会的。”

    “哥哥大抵也不需要会这个。”沈泽谦无奈道。

    “技多不压身。”祝沅眨眼。

    沈泽谦哑然。他一向自认能说会道,在她面前,却好似总讲不通道理。

    “来嘛,‘小轩窗,正梳妆’,多雅致的一桩事。”祝沅向他勾勾手指,总在自知理亏时又想到他们的约定,“好狗狗。”

    沈泽谦这时才觉着昔时搬起石头了砸自己的脚。偏他也不能在她面前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昔时只是想探明他为何与她亲近时会不自在,而今,答案似已在心底呼之欲出。

    他并未让自己再去想,依言走到她身前,拿走她掌心的白玉盒:“张嘴。”

    “上口脂不是张嘴,是这般。”祝沅向他嘟起嘴,乌亮的荔枝眼中,神色无辜又乖巧。

    沈泽谦险些未拿稳手中的口脂。

    这般情态,同索吻有何分别。

    “哥哥当真不会。”他迅速地放下口脂,别开眼。

    “口头上教好像确实不大容易领会。”祝沅歪头想了想,得出结论,“那我先示范一遍给你看!”

    她起身,伸手,一下摁住他的肩,将他抵在墙上。

    沈泽谦并未挣扎,平素淡定冷静的眸中难能有一瞬茫然。

    下一刻,滑软的膏脂点在了他唇上。

    祝沅的动作很轻,指尖绵软若柳絮,沾着口脂,摁在他的唇峰,缓慢地游移。

    夜里熟悉的酥麻再度涌上。

    沈泽谦愣了两秒,旋即,牢牢攥住她手腕。

    “祝沅。”他偏首躲开她的触碰,语声较素日有些许不稳,隐隐能听出些不虞又无奈的情绪。

    祝沅老实巴交地眨了眨眼:“总之就是这样,很简单的。哥哥会了,就到哥哥了。”

    她又如方才那般,在他面前嘟起唇,期待地看着他。

    神情懵懂、无辜,将他一如既往地当作她能毫不设防的兄长。

    沈泽谦轻轻吐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接过她的口脂。

    她与幼时一般,并不好敷衍。

    指尖生疏地沾上那淡粉的膏脂,他倾身,沿着她优美的唇线轻轻涂过。

    祝沅的唇瓣很软,与他唇瓣相贴时便感受得分明,而今指尖虚虚碰触,也毫无任何消解。

    梦中沉寂的荒唐感受在这般亲昵的距离下又有上漫的苗头,沈泽谦收回手,后脑几乎狼狈地贴在墙壁上,与她拉开距离:“可好了么。”

    祝沅终于肯放过他,小步跑到铜镜前,满意地将唇抿了又抿,方回首,冲他弯起个甜甜的笑来:“谢谢哥哥!”

    沈泽谦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去用早膳。”他不欲在她的寝殿内再滞留,抬步出府。

    人高腿长的青年郎眨眼间就将她甩开。

    祝沅懵懵地看了眼他消失在廊下的衣角,只觉着哥哥今日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举止、情态都好像有点奇怪。

    洗完冷水澡又熏艾草,还离她那样远,耳朵还那样红,红得像是也发了高热。

    他最近好像总是耳朵红-

    早膳用得晚,也是一如既往地丰盛。

    祝沅叼着水晶虾饺,转转眼睛:“怎么今儿没见到盛忠公公呀?”

    “宫中处理了些腌臜事,你风寒初愈,身子正弱,便不叫他近身了。”沈泽谦温声解释。

    祝沅“噢”了声,并未多问,却听他问:“那日武学课,为何强撑?”

    面前的少女咀嚼虾饺的动作都停了,看着他,一瞧便是在思索着如何回答。

    “我只是同哥哥学会了苦肉计。”须臾,祝沅垂着头小声,“想让你惩罚她。”

    沈泽谦并未戳穿她这拙劣的谎言,顺着问:“想我如何惩罚她?”

    祝沅支吾片刻,说不出了,声音更小:“我只是,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若我并非你的义妹,那日跑也便跑了,就算是山长要告诉爹爹,爹爹也只会心疼我。”她慢吞吞地解释,“可我现下是你的义妹。”

    “若是我那日跑了,旁人会觉着我娇纵无礼,进而便会有言官弹劾你治家无方,日后何以治国,何以治天下……”

    “珍珍。”沈泽谦头一回打断她的话,“只有祝知府会心疼你,哥哥不会心疼你么?”

    祝沅咽下虾饺,“啊”了声:“会呀。”

    “那你怎的就先要考虑这些不足轻重的小事,不先考虑自己呢?”沈泽谦又问。

    见她不答,他换了个问题:“你知晓我为何会认你做义妹么?”

    祝沅摇头。

    “是因为那日婚宴,你因着唤不出口的‘哥哥’,心中委屈了。”沈泽谦直白地解释,“我不愿让你受委屈,任何人都不成。”

    “不是为了让你时时考虑着这个身份,去拘束你自己。”

    祝沅看着他,皂白分明的眼睛里渐渐蒙上层湿漉漉的水光,乌浓的眼睫尖端也沾了些许。

    沈泽谦捻起自己的绢帕,倾身,下意识地为她拭去眼尾的泪痕。

    他绢帕的颜色并不同他给自己的感觉一般温雅,是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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