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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得我者可得天下》40-50(第13/26页)
的屋舍大多修在岩腹之中,门窗极窄,外墙上涂着厚厚一层黑色泥浆,隐约还能看见符纹与血线交错的痕迹。
韩无咎所说的医馆,就在避风集最深处的一条窄巷里。门口挂着一块灰扑扑的木牌,上面歪斜写着两行字:
诊金先付,生死不退。
隐瞒伤因者,剖开另算。
兰摧玉到地方的时候,里面刚好有一人横着飞出来,落地之后吐了口血,里面传来一声冷笑:“隐瞒伤因者,剖开另算,但剖你会脏了我的手,滚吧。”
“你……”那人呕了口血,却还不忘怒骂一声:“你愧为医者!!”
一道身影从门口逐出,重伤之人已经连滚带爬地离开。
这位医者浑身煞气,眼下带着浓重淤青,仿佛从来没有睡过安稳觉似的。身上的白衣已经被各种草药染得失了原本的颜色,破破烂烂,头发也凌乱地仅用一根干枯药藤束在脑后,还有几缕压根没挽住,随意地耷拉在肩头与鬓角。
他盯着那人离开,准备进屋的时候,才发现身边飘着一个小舟。
小舟上的来人一袭锈红衣袍,脸庞干干净净,眼神也一尘不染的,与这脏乱狭隘的窄巷格格不入。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轻嗤了一声:“九州来的?”
兰摧玉点头,道:“是韩无咎让我来的。”
“韩无咎……”这人思索了下,又冷笑道:“我不救九州客。”
“九州客是什么?”
“……”乌藏春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他拧着眉朝兰摧玉看过来,兰摧玉还是那副没在状态的样子,眼神干净得近乎碍眼。他盯了对方片刻,慢慢道:“从九州来的,身上没有天缺味的,都叫九州客。”
“爱撒谎,爱摆架子,来这里赌命还要说自己被迫,一身脏伤还要装得清清白白,治活了嫌我手脏,治死了骂我邪医……没别的事就赶紧离开吧,当心叫魔修抓到把你吃了!”
最后一句,他对兰摧玉做了个恐吓的表情。
再次准备进屋的时候,却见这小干净露出了一抹饱含趣味的表情:“韩无咎那样的魔修么?他可不敢吃本尊。”
他说罢,直接驱动小舟就朝院里进,乌藏春一怔,匆忙跟进来,道:“我让你走你没听到吗?!”
兰摧玉从小舟上面下来,顺手揭开了傅寒灯身上的斗篷,道:“他中了鬼手小儿一爪,如今体内残存着一些鬼影幽痕,本尊也没别的办法,就由你来帮他拔除吧。”
“鬼影幽痕?“乌藏春没好气道:“那鬼手真君半个月前就已经……”
他忽然盯住了兰摧玉,然后又猛地看向了傅寒灯。
几息之后,他拂袖将房门关上,同时将自己的院子加了一层禁制,屏息望着兰摧玉。
兰摧玉借了傅寒灯的血气化形,看上去与常人没有任何异常,可身上那袭由残念化成的红衣,明显不是普通布料。
乌藏春指了指傅寒灯,神色呆滞:“他是,天榜那个……”
兰摧玉点头。
下一瞬,乌藏春直接跪了下去,猛地连磕了几个响头,道:“不孝徒孙,乌藏春,拜,拜见祖师……”
兰摧玉也有些惊讶:“徒孙?”
“我是从回春谷出来的……被,被赶出来的……”
他屏住呼吸,万万没想到韩无咎那小子竟然会给他送来如此大的机缘,头皮猛地一阵发麻,一时竟然有些晕眩起来。
兰摧玉点点头,道:“起来吧,先救人。”
乌藏春这次一点怠慢都不敢有,匆匆便带着他们去了后院,兰摧玉这才发现,他这里还养着一些人形的傀儡。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乌藏春道:“他们不是傀儡,是天缺里的老怪物弄出来的试承者,神魂都受了重创,仅有一缕灵息,我想试试还能不能再救。”
他将傅寒灯挪到了一处干净的床铺上,探手替他试了试脉,脸色便有些凝重起来:“这等伤势……若是旁人,魂魄早该离体了。”
准确来说,傅寒灯的肉·体,这会儿应该是死透了的。
他身上多处贯穿的伤痕,肺腑与心脏都有裂损,血气也严重亏空,这还是兰摧玉用灵性反哺之后的结果……沉沙城那一战,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扛下来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本该死去的人,魂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始终留在肉身上,竟然依旧还残留着些许存活的希望。
他下意识看向了兰摧玉,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祖师。
因为是医修,他太清楚了,眼前这一切究竟有多可怖。一个肉身本该死透,魂魄也该散去的人,竟被他硬生生吊到还有一线可救……
医可续生,鬼可镇魂……生死边界,皆有他道痕残留。
这便是……万道祖师。
“是么?”兰摧玉似乎也怔了一下,他并不记得自己特别定过傅寒灯的魂魄。
可等到乌藏春开始将傅寒灯的衣服一一解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对方身上竟然有这样多的外伤。
这一路来,他把对方的血全部吸收了,因为很确定自己可以救他,对自己的能力也有近乎本能的自信,他一直也没刻意去看过他的外伤……或者说,他不记得,傅寒灯其实只是血肉之躯。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多年,很多很多年都没有受过皮外伤了……到了那个境界,真正能引起注意的,往往不是皮开肉绽、血流不止,而是道心是否动摇,道则是否崩坏,魂魄是否离散。
那些对凡人,对寻常修士而言足以致命的伤口,在他眼中,反倒是最容易忽略的东西。
所以他发现傅寒灯要昏过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入他识海安抚他的神魂,第二反应是给他喂那些可以温养经脉,活血养气的丹药……而且,不久前,傅寒灯还醒过一次。
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死了……
“与他身上这些外伤相比,鬼影幽痕都算不得什么了。”乌藏春转身取工具,兰摧玉则又站在一旁朝傅寒灯看了看。
目光掠过对方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肩背处有一道极深的刀痕,几乎从锁骨一路拖到后肩,显然是沉沙城中成全之那一刀留下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爪痕,此刻正在翻着缕缕黑气,是鬼手真君所留。手臂、腰腿,还有周身都布满了又细又深的伤口,有些缝隙里隐约可以看到梅花碎瓣。
乌藏春手很利落,竟然从那些细深的痕迹里面取出了将近四十片梅花瓣。
那些花瓣裹着灵力进入他的肉身,却又重新变得柔软至极,镊子上的灵力稍微灌输不慎,那花瓣便会软成一片湿红,重新滑回皮肉深处,非得再挑上两三回,才能完整取出。
兰摧玉明明忘了什么是疼,可那不断被翻开的伤口,却让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皮肤好像也在被谁一次次地挑破。
他想起识海里傅寒灯死死抱着那把剑,宁肯被剑锋割得满身是伤,也没有半分松手的样子。
本以为那只是识海幻想,可原来……外面的肉身,也是真的留下了伤。
傅寒灯浑身冷汗地拧起了眉。
乌藏春勉强停手,又取了些许的麻沸散洒在他伤口周围,道:“这些都是灵伤,寻常麻沸散未必管用……不过知道疼,也是好事。”
至少说明他的魂魄还牢牢扣在肉身里,并没有因重伤而离体错位。
兰摧玉下意识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按在了他的眼睛上,顺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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