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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得我者可得天下》80-88(第10/17页)
实不是悬铎,也不是古神之力,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谁也不敢惹的兰摧玉。
旁人还没靠近他,气势就先矮了三分,如此下去,傅寒灯自然有恃无恐。
“这种事,我也不能跟您合作呀。”
“我可听说,朱吾那小子一直看不惯你。”殷执虞道:“你辛辛苦苦搬河入大漠,又不辞辛苦地帮助那么多散修登仙,你为这世界做了那么多,明明那么多人都记得你的好,连天道都愿记你几笔功德……可他们那些大宗门飞升的,却偏偏要说你只是香火野神……”
“一万多年过去了,至今都未得封尊,无法在那些大宗门面前抬头……你就没怀疑过,这是为何?”
他虽最能挑拨人心中的本源之欲,可渡川到底是羽化修者,此刻依旧安然静坐,只浅笑道:“封不了尊,自然是功德不够,天道公允,我又有什么好怀疑的?”
“真的公允么?”殷执虞认真道:“你搬入大漠的河救活了多少凡人?你为后世散修留下的机缘,又为上界晋了多少仙者?”
“这么多年来,兰摧玉以一己之力压了半边天道,即便他天赋再强又如何?他知道什么叫凡间疾苦么?知道什么叫一州大旱,饿殍千里么?知道什么叫散修无门,求道无路么?”
“即便是如今的元如晦……他自己的后世徒孙,被堵在羽化之外,他也毫无伸手托举的意思……”
他看着渡川笑容未变的脸,道:“你那些散修后人,早已认你为尊,可天道却迟迟不授,生灵母界,至今无主吧?若我是兰摧玉,即便天道不授,我也定要将此界赐你。”
渡川微微垂眸,笑意已经淡了许多:“魔主过谦了,兰尊行事,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道理。”
“他除了任性妄为,还有什么道理?”殷执虞道:“你是不是觉得他活了太多年,不知变通,不懂人情,心如磐石,连自身也化作了天道的一部分?”
“可若当真如此的话,他为何会这样偏宠傅寒灯呢?”
渡川的手指无声地抽了一下。
他确实想要知道,为什么。
或许如今下界的所有仙门,上界的所有羽化,都想知道,为什么。
兰尊……不是无极天圣么?不是近乎真神么?不是最接近天道的化象么?
他可以高悬九霄,可以俯瞰众生,可以无情无欲。因为在所有人眼中,他本就高得像天,冷得像律。他一视同仁地看待这世间所有的天才,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求之不得……
本来应该这样的。
所有人对兰摧玉的幻想,都是这样的。
可现在,一切却变了。
如果傅寒灯能有这样的偏爱,为何旁人不行?
那些只差一步就能羽化的登虚,那些只差一步就能封尊的羽化,那些只差一步就能活下去的人……
本来,只差一点点的那些人,每个人都可以告诉自己天道无情,天圣亦无情,未曾得到,是因为命数如此。
……但现在,有了傅寒灯。
那谁还能拿命数说事?
两百岁神游,这是何等撼天震地啊。两百岁,是绝大部分筑基都难以跨过去的寿数,是绝大部分金丹刚刚起步的年纪……可他却已经入了神游,甚至可以越阶挑衅登虚,击溃羽化分身。
……其他人的千年万年又算得了什么?陪他登场的笑话吗?!
渡川缓缓抬眸,笑容已经彻底消失:“魔主,想怎么做?”
第86章
问剑台是偃珩带头搭建的,悬在落星城外的山巅之上,为免伤及无辜,四面皆设有防护阵法,天幕之上更是悬了上千面观影水镜,足以让城中每一个修士都看清台上胜负。
兰摧玉和傅寒灯一起出现的时候,众多准备参战的仙门大修和专门下凡的羽化修者已经等候多时。
一边以元如晦为首共立左侧,一边以偃珩为首静立右侧。
兰摧玉有些烦闷地皱了皱眉,傅寒灯的目光却已经穿过了偃珩,直接望向了后方与渡川站在一起的宽脸修士。
即便那日沉沙城外,对方只是显影了一角法相,并且很快因为兰摧玉出手而被迫退回,可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
山川印的主人,界域权柄……镇界仙君,岳公阳。
对方安安静静地站在渡川身畔,对兰摧玉行着仙界之礼,看上去极为老成持重,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傅寒灯明目张胆的打量。
可都是羽化大能,被区区神游注视怎么可能没有任何察觉?他那样子,反倒是根本没将傅寒灯看在眼里。
傅寒灯沉默地托起兰摧玉的手臂,将他送上了观战台中间的一把椅子上。
兰摧玉显得很烦。
虽然他最近的确教了傅寒灯不少东西,可此时此刻还是有点想反悔。
举目望去,整个九州的所有仙门几乎全部聚集于此,一侧的羽化仙人也来了近百位。
兰摧玉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极为猖狂的举动……倘若此时此刻,上百位羽化,还有仙门这些大修同时出手,傅寒灯,如何扛得住?
倒不是他对傅寒灯不信任,相反,他其实知道傅寒灯这段时间的进境有多快,剑意,神识,灵台,阵法……下界的仙门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可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而此刻那些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千年老怪,再怎么寂静无声,可却依旧已经牢牢盯住了他。
兰摧玉觉得傅寒灯此刻就像是深海之中一尾会发光的小鱼,在他的光芒无法照射的黑暗处,已经涌来了无声而巨大的海怪。
他们密密麻麻地环伺在周围,只等他流血,等他力竭,等他露出哪怕一丝破绽,就会一拥而上,将他连骨带肉地吞吃干净。
兰摧玉急得用鞋底搓地。
他心里紧紧的,像是喘不过气,可环视四周,却分明也没发现哪里不对。
一股甘甜的水果清气忽然传入鼻尖,傅寒灯将手中冰镇的灵匣放在他身侧的小桌上,道:“吃点,静静心。”
他当然也看出来了,兰摧玉那东张西望,心神不宁的样子,分明是在为他……焦虑。
从遇到他到现在,三十年过去,好像直到最近,他才发现兰摧玉竟然也会露出这么多属于凡尘的情绪。
初始的欢喜之后,逐渐留在心中更多的,竟然是愧疚。
他好像不小心成为了兰摧玉的软肋。
“祖师。”元如晦缓缓行上前来,道:“现在可以开始么?”
兰摧玉抿了抿嘴,还没出声,偃珩就已经姿态随意地在一旁落座,轻声道:“若是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兰摧玉猛地朝他瞪了过去,道:“本尊是怕你等后悔!”
“放心。”偃珩道:“今日之争,无论结局如何,后悔的都不会是我。”
兰摧玉重重用鼻子哼了他一下,转向傅寒灯的时候,眼底已经染满了担忧:“你准备好了么?”
“嗯。”傅寒灯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兰摧玉却久久未曾说出那句去吧。
他安静了几息,才听偃珩开口,嗓音不大,却平平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问剑,开始。”
傅寒灯转身,袖口却忽然被抓住。
他回头,偃珩的目光也幽幽落了过来。
兰摧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慢慢缩手,闷闷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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