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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40-50(第12/25页)
“是二伯母给母亲的,母亲又送了我一件。”
沈卿婉看的出他并无追究的意思,与含香使了一个眼神,赶紧叫她出去。
屋内顿时只剩下她二人。
孟玦何等通透,不过凭借含香刚才语焉不详的话语和沈卿婉的态度,便已品出几分意味。
他挨近她坐下,温声道:“我之前已托朋友去寻了一张白狐皮子,想来不日便到。若是你不喜欢这灰鼠的,等白狐皮子来了,便给你做件大氅。”
沈卿婉惊诧地望了他一眼,想到了之前的头面,这又是头面又是皮子,仿佛她是他心尖上的人,嘴部掣动了一下,彷佛想问些什么,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问。
她极力抑制着自己那颗有些动摇的心,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掐着掌心,告诫自己不可多想。
她垂着眼眸,试图寻出一个合适的理由——也许他听到含香的话,所以才想要做出些补偿。也许只因为他是一个公正的人……
她一下子想出许多理由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终于安心地将他的反常归纳为其他原因,不是因为她的原因。
这么一想,她的心又落回实处,她道:“何必这般麻烦,这灰鼠皮子就很好,不必再费心思了。”
孟玦却摇了摇头,盯着她的脸,一本正经道:“怎会没必要?你生得这般好看,本就该多穿些漂亮的衣裳。那白狐更衬得你肤色好。
孟玦说话永远是一种侃然正色的模样,如今用着这幅惯常的正经说着她漂亮,倒叫人招架不住。
这话若是换旁人来说,她不过一笑而过,但孟玦说这话……像是腔子里误入了一只迷路的兔子,它慌不择路地乱撞。
“怦——怦——”
它瞪着四条腿,想要蹦出狭小的胸膛,想要跳到他的怀里去,
她手指揸开又团紧,只当自己听错了,默然了一会,有些不自然地小声问道:“夫君……刚才说什么?”
孟玦抬着她的下巴,眼神化为实质,自乌黑的眉毛一寸寸往下,最后停留在她殷红的唇上,像是确认完毕:“你很好看,到时穿那白狐大氅只会更好看。”
她的脸颊霎时泛起红晕,哪里禁得住思前想后一下,就呆愣愣地望着他。
不待她从那番话中回过神来,又听孟玦温声问道:“方才去母亲那里,可是有什么吩咐?”
沈卿婉这才回过神来道,把徐氏所言之事,一一转述给他。
孟玦闻言,眉峰微蹙,眸中掠过一丝疑惑,问道:“二叔祖父府上虽缺人手,怎的偏要托付给母亲?按说靖二伯母才是正经主事的,怎倒推了过来?”
“听母亲说,靖二伯母最近身子欠佳,家里琐事一堆,实在忙不过来,便托了母亲代为照管几日。具体的情由,我也不甚清楚。”
孟玦沉吟片刻道:“既已应下,便去吧。只是丧礼上人事繁杂,谨慎行事,莫要轻易掺和是非,照顾好自己便是。”
她颔首应道:“我晓得。”
当夜无话,二人熄灯安歇。
次日辰时刚过,天光微明,沈卿婉梳洗妥当,换上素色衣裙,随着婆婆往二叔祖父府上去。
府门前的长街,白漫漫一片。
府上请钦天监择日,又报请一百单八禅僧在府内做水陆,超度二叔祖母。家族子弟一应前来,乱哄哄人来人往,哭嚎之声不绝。
二叔祖父使人去门口迎客,自携人在厅堂陪客,抽身不及。惟恐各诰命往来,亏了礼数,心中忧愁,闻讯侯府二房侄媳妇,推辞身体欠佳,恐不能行,另推荐三房的侄媳妇来。
那三房的媳妇姓徐,儿子孟玦前岁高中状元,如今在家族里赫赫有名,想他的母亲定然也是能人,便央求帮忙。
待徐氏到,说了一回客套话,将对牌交于她,请她打理府内俗务。
徐氏与沈卿婉等人先换了吉服,便径直到了厅堂坐定,想着先理顺待客的琐事。
先来了几位老夫人吊唁,徐氏一面陪人坐在茶话轩说话,一面对着院内的仆妇去后面要茶。
那仆妇便去后边,这个道:“问厨房里上灶的要去。”,她又径直去了厨房,“我这里坐着饭,你去找别人要茶。”
当下这里推那里,那里推这里,耽误了好些时候,等仆妇取来茶,众夫人早坐不住了,起身去了。
当即着人来问责,这个说这个的理,那个说那个的情,互相推诿,都言冤枉,只能轻叱几句,放了出去。
这一遭还不算什么,不过是众多事里的一桩。还有人口混杂,事无专职,滥支冒用,家人豪纵……
徐氏坐在堂上,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景象,又是呵斥又是调度,忙得焦头烂额,却始终没能理出个头绪,下面皆是敷衍了事。
这与她想的截然不同。她瞧着在侯府,那二房也没这么费劲,怎的到她这,就变了样。
折腾了一日,她只觉得心力交瘁,连口气都喘不匀。
回到家中,便称病不起,第二日索性闭门不出,只让人传话给沈卿婉,让她独自前往二叔祖父府主持事宜。
含香听了,倒剔起一只眉毛,歪着嘴微微一笑:“昨日去的时候还生龙活虎,今日便称病下不了床,
“这差事又不是娘子你揽的,如今她老人家嫌扎手,还有娘子这么个小辈可以甩担子,这烂摊子,您能甩给谁去?”
含香为沈卿婉打抱不平。
红袖也是一脸担忧,昨个去见了一回“世面”,人又多又杂,又不听调度,根本管不住。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
她道:“不若去寻二房的奶奶,将这事推回去?”
几人正商讨着如何办,门外通报常嬷嬷来了。
沈卿婉先是礼貌问了几句关于婆婆的状况。
那徐氏是不是真的病,大家都心知肚明,因而沈卿婉的关切,让常嬷嬷十分的不好意思。
常嬷嬷叹了口气,说明了来意:“这事本与娘子无关,可如今老夫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祈求娘子将事情接下。”
沈卿婉道:“并非是我要推辞,只是我实在也没有经验。”
常嬷嬷见她说得诚恳,左右为难,只得道:“娘子可知老夫人为何要应下二房奶奶的给的这桩事?”
沈卿婉摇了摇头,说不知。
“老夫人先前在妯娌间,总免不了受些轻视。早年郎君未中状元时,二房、三房的妯娌们便瞧不上咱们,遇事多有怠慢。
“如今郎君高中,在朝中地位水涨船高,使得老夫人在家中也抬得起脸面。只是旧年的隔阂仍在,其他两房的面上客气,实则来往疏淡,依旧没把老夫人放在眼里。”
“这次二伯娘主动找上门……”常嬷嬷顿了一下,语气添了几分无奈,“奴才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可奈何二房的奶奶又是温言软语,又是捧着哄着,说琐事缠身,实在腾不开手,只道这丧礼是头等大事,非得找个靠得住、有担当、能压得住场面的人来主持,把老夫人夸得天花乱坠,只说除了她,旁人都担不起这份重任。”
“老夫人被哄得迷了向,又难得二房奶奶递来这橄榄枝,又这般抬举她,一时脑热,便糊里糊涂应了下来。
“果然不出所料,那边竟是这般混乱的局面,是不讨好的差事。”
含香背对着常嬷嬷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你也知道是不讨好的差事,又何苦让我家娘子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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