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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50-60(第13/23页)
不由沉下脸来,再次看向孟玦,语气已是带着几分厉色:“你怎便下如此重手?是存心要将你堂哥打死不成?”
孟瑜站在一旁,原是心下虚怯的。他自己最清楚昨夜湖边是何等行径,若被孟玦当堂抖搂出来,他便是身败名裂,再无立足之地。
可他等了又等,见孟玦始终缄口不言,半句不曾提及那不堪情由,心中顿时一转,竟明白了七八分。
想他昔日状元及第,才高八斗,能言善辩,何等疏朗人物,如今竟也有了软肋,有了顾忌,有了不敢说的隐情。
孟瑜又是庆幸,又是暗喜,竟生出几分幸灾乐祸来,只觉今番定要叫他落个难堪。
索性也跟着他母亲一般伏在老太太膝前,放声大哭,捶胸顿足,只诉自己委屈可怜:“老祖宗……您要给孙儿做主啊……孙儿险些便没了性命……”
满室只闻他哭声呜咽。
老太太心下越发气恼,看向孟玦,厉声问道:“你知错不曾?”
孟玦立在当地,身姿挺直,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回老祖宗,孙儿无错,亦绝不认错。”
老太太闻言,微眯起眼睛,眸中跳跃着怒火,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声响清厉:“家法伺候!我今日倒要教教你,何为家规,何为长幼!”
徐氏一听“家法”二字,只觉眼前一黑,腿一软便险些栽倒,忙上前拉住儿子衣袖,泪落连连,声音都颤了:“儿啊……你便认一句错吧……不过是嘴上一句软话,哄得你祖母消气便罢了,何必定要犟着,白白受那皮肉之苦?”
孟玦只轻轻摇头,目光沉静:“母亲,儿实无错,无错之认,岂非自污?”
老太太听他这般说,冷笑连连:“好,好!你如今是有骨气了,官也做了,腰也硬了,连我这老骨头的话,也不放在心上了!”
那孟老太太原是老了,管不动家事,权力渐轻,她心中难免不安,最容不得的便是家中子孙忤逆不顺。
今日便要借此桩事,整治家里,叫阖府都瞧瞧,这府里,还是她说了算!
潇湘院内,窗棂外的日光被薄云遮得发淡,窗外的竹影凤尾森森,龙吟细细。
刚才寿安堂来人唤走孟玦,她本欲一道跟过去,却被孟玦拦住,说老太太若是知晓了她未曾有孕一事,她去便是雪上加霜,不若在院里专心收拾东西。
她觉得有理,便也没有争论,留在院里。
只是此刻,窗外的竹影晃得厉害,斑驳的光影在她脸上来回地打转,忽明忽暗,忽暗忽明。
晃得她心神不宁,她抬头从门缝望着外面,自己宽慰自己,他那般厉害,又有巧言善辩之才,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正想着,红袖轻步走了进来,与含香她们一同整理东西。
沈卿婉将红袖唤到跟前:“我不是给你放了假,让你回房好好歇歇吗?”
红袖道:“奴婢并无甚事需要歇息,府里近来杂事繁多,娘子一人收拾,如何忙得过来?”
沈卿婉见她这般,也只好随着她去了,有些时候太过小心,便显得太过在意,反倒招得人难受。
她将赢来的紫貂大氅递给含香,嘱咐她找个裁缝,将大氅的尺寸改一改。又从行囊中拿出一串红玛瑙珠串——是孟玦领着她去见了陛下和皇后,皇后赏的。
那珠串颗颗圆润饱满,大小如一,无半分杂色。色泽浓艳如凝血,名贵非常。她想着自己一般在府邸,也没什么机会戴着。
正想着要不要搁置在东次间的箱笼里,就见突然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个小女使,是徐氏身边的人,她泣声道:“不、不好了!娘子,老太太要对郎君用家法了!”
这话如惊雷炸在耳边,沈卿婉指尖一松,手中那串玛瑙珠串应声落地。
那红玛瑙珠子砸在地上,像是一道刺目的血痕,霎那间,血痕变成了散落的血珠,滚在地上发出“哐啷、哐啷、哐啷”的脆响。
一声接着一声,连绵不绝,竟像极了府衙审讯时,差役手持木板重重敲击地面的声响,冰冷、急促,一下下砸在人心尖上,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
她来不及去捡散落的珠子,只顿了一下,下一瞬就拔腿便往外跑。
她一路奔至老太太的正院。隔着人群远远便能听见徐氏撕心裂肺地喊着:“老太太,求您饶过玦哥儿!一切都是我的错,要罚便罚我!”
她心中愈发急了,脚下也加紧了脚步,进入院中,见老太太坐于抱厦厅,孟玦背对着她跪在台阶下。
褪去了寻常外衫,只着一件极单薄的素色中衣,风一吹,便微微贴在身上,愈显得肩背清瘦,身形孤峭。他垂着头,身子挺得依旧板直。
便在这时,他似是心有所感,抬头望去,目光与沈卿婉撞个正着,四目相对那一瞬,他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涌上几分急色。
他压着声音,语气有些发冷:“谁叫你过来的?我不是叫你在屋里好生待着,不许过来?”
沈卿婉却不看他,只径直走到徐氏身边,与她一齐跪下,正欲开口求情,便被老太太一记眼风截断了话头:“玦哥儿的媳妇,你若是和你婆婆一样,是来求情的,我便劝你住嘴。
“假孕一事,你欺上瞒下,搅得侯府上下鸡犬不宁、兴师动众,我暂且不与你追究,还不立到一边去,少碍我的事!”
说罢,便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下面的人。
沈卿婉不肯退,膝行一步还要再说。徐氏见她帮不上忙,反而要惹老太太更恼,赶忙将人拉住,示意她莫要再添火。
婆媳二人难得有了同样的立场,立在一旁,相互搀扶,面露忧色,屏息看着。
这时,只见一个婆子捧着一个玄色织锦盒上前,约有一个卷轴的长度,恭恭敬敬递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缓缓抬手,掀开锦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支精铁打造的刑鞭。鞭身通体泛着冷冽的银光,长约一臂,粗细恰如成人拇指,鞭身打磨得光滑锃亮,却透着噬骨的寒意。
“一共十鞭,你若撑得住,我便也不强求你认错。”老太太握住鞭柄,手腕轻轻一扬,铁鞭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弧,“呼”的一声破风作响,凌厉的风声刮过耳畔,带着摧枯拉朽的狠戾,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徐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不等众人反应,老太太眸色一沉,手腕猛地发力,那支冰冷的铁鞭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孟玦的背上。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孟玦喉间溢出,他原本如青松般笔直挺拔的脊背,骤然往前一踉跄,身形剧烈地晃了一晃,却终究没有倒下。
铁鞭破空的锐响再次撕裂空气,第二鞭狠狠砸落。
单薄的中衣瞬间被铁鞭抽得裂开一道口子,隐见皮下泛红的伤痕,他肩头微微绷紧,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清隽的侧脸缓缓滑落。
沈卿婉与徐氏见状,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要往前冲去阻拦,却被老太太身边的嬷嬷死死拦住,推搡着往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铁鞭,悬在孟玦身后,蓄势待发。
紧接着,第三鞭落下。
孟玦面白气弱,长睫因痛楚剧烈颤动,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眼眸微阖,唇瓣失了血色,那微微佝偻却又拼命挺直的脊背,显示出他的倔强。
第四鞭——
孟玦脊背又是一震,这一次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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