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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与君愿为连理枝》50-60(第8/23页)
易察觉的沙哑。
徐氏也登时变了脸色,随之发问:“怎、怎么会没有?前儿明明有稳婆诊过,说是有了身孕的!平日里的光景也都像极了,如何会错?”,她说着,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颤。
说罢,便转过脸去望着沈卿婉,目光里又是急又是盼, 示意她快些开口, 与太医分说, 好把这“身孕”坐实了。
沈卿婉被她看得心头一紧,会意地向那太医询问:“我……这月事确是迟了许久, 近来胃口也差, 见不得油腻,是以才被诊作有孕……”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
老太医闻言, 摇首道:“娘子月事不准, 乃因为脾胃虚弱、气血不足。以致经水不调、迟滞不行。胃口差、不思饮食, 也多是因中气不足,并非妊娠反应。
“待我给娘子开一方健脾和胃、调养气血的药, 回去按时服用,月余便可见好转。”
说罢,便在案前提笔, 刷刷写下一方,写罢交与含香收好,躬身告退。
太医一去,帐内登时静得落针可闻。空气仿佛是死的,将人封固在原地,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僵僵的,像是劣质的木偶,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只听得外头风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衬得这一室沉寂愈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终究是婆婆先撑不住,扶着桌沿,长长一声哀号:“哎哟我的儿哟……我的孙儿哟……这叫什么事!平白叫人空欢喜一场……让人知晓了,连脸面都丢尽了!”她一面说,一面眼风扫向沈卿婉,眼神里明晃晃地带了几分怨怼。
孟玦与孟绾伴她左右,温声劝着。
良久,徐氏抹着眼泪,那眼泪擦了又涌,涌了又擦,帕子湿透了半边,睨着沈卿婉道:“你且与我如实相告,这假孕一事,莫不是你故意欺瞒?”
沈卿婉猛然睁大双眼,急忙辩道:“不,不是,我没有。”
一旁的孟玦也微微蹙眉,开口道:“母亲,你这是急糊涂了吗?婉儿她为何要这般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徐氏冷哼一声道:“自然是有她的打算,就因为她身怀有孕,你才不肯纳妾。这不就是她的算盘吗?”
说着,冷眼瞧着沈卿婉道:“你怕纳进来的娘子与大伯娘沾亲带故,你的地位不稳当,便想出这个不要脸的法子,独占韫白的宠爱,拦着他不肯纳人,是不是?!”
她最后一句问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纵使沈卿婉摸透了这位婆婆的脾性,知道此刻她正在气头上,什么话也敢往外蹦,她不该与她辩驳。待她情绪稳定以后,再与她慢慢解释。
可假孕这个罪名,她实在担不起,她辩道:“请母亲明察,儿媳委实不曾存心欺瞒。前番诊出有孕,原是稳婆判断有误,儿媳怎敢在母亲面前弄这等虚诈?”
徐氏原在气头上,一时只想着将心里的火气撒出去,胡乱说了那一番话。等她说完,喘了几口气,情绪稍微定,才转过神来:纵使她欺瞒假孕,一两个月还能装装样子,那四五个月以后呢?
沈卿婉又不是个蠢货,何必做着顾头不顾腚的行为。且儿子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喜欢她,在意她。
何必她做这么一出戏?
只是话已出口,将错就错便罢,谁知她这次偏偏像是要与她作对一般,非要辨个对错。
她木着脸,决不许挑战她做长辈的威压,张了张嘴,想要数骂一顿。
却被孟玦截住话头:“母亲也该乏了,且先回房歇息。”孟玦施了个眼神给孟绾。孟绾会意,忙上前扶住徐氏的胳膊,半搀半劝地扶徐氏回帐休息。
徐氏孟绾并着女使离开,原本有些拥挤的帐篷一下子变得宽敞起来。
红袖很有眼色地将含香与余下几位女使唤了出去,独留她二人。
沈卿婉和孟玦自那日争吵后,已经好久没有两个人单独这么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块。她悄悄地觑了他一眼,只见他神色寂然,眉眼间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原本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微微佝偻着。
仿佛他此刻真的失去了一个孩子一样。
似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缓缓转过头来,与她对视着,他缓缓扬起嘴角,似乎是想要宽慰她,可他嘴角的笑有些苦涩。到最后眼神也变得有些难过起来。
她是知道他有多期盼这个孩子的出生,为此,不惜面对自己这个令他生厌的人,勉强自己体贴入微。
在这一场闹剧里,若说她是最无辜的人,那他便就是最难过的人。
她感觉自己和他就像是两只被舍弃的湿漉漉的小猫,于是她主动地探了过去,想要为他舔舐毛发,主动开了口:“夫君,我委实不曾有意瞒你,此番错诊,我亦是不知……”
孟玦没有看她,神色稍缓,轻声道:“我知道。”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沈卿婉知道了孟玦并没有被婆婆的话影响,她本可以松一口气,可她瞧着他这般失意的样子,心里却十分的不好受。
她又坐近了一点,想要说点什么,思量了一会,低低道:“……对不起。”
孟玦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此事原是稳婆误判,并非你之过,何错之有?”
沈卿婉缓缓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并非为这假孕一事道歉。”
孟玦脸上出现了一种诧异的表情,他疑惑道:“那是为何道歉?”
“我不该……不顾念你的心意,就随意替你做主……”
孟玦知道了她说的是何事了,他盯了她一眼道:“你……以为我生气是因为你没有通知我,擅作主张吗?”
难道不是吗?
沈卿婉默默看向他,没有将话问出口。
可聪明如孟玦,如何品不出她眼里的意味,他忽然笑了,只是那笑里带了一点自嘲。
她听见他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道:“我倒悔了,方才不该急急将母亲劝走——该让她听听,你怎会为拦我纳妾,便去假装身孕?
“你根本……一点都不在乎纳不纳妾。”
他声音渐低:“自始至终,你从未为我恼过……世间哪有真心爱夫的女子,能容得丈夫身边另有他人?偏你……竟这般淡然,这般不放在心上。”
他说罢,袍袖一拂,竟头也不回,径自去了。
沈卿婉立在当地,怔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那背影在帐帘处顿了顿,似是有片刻的犹豫,可终究还是一掀帘子,消失在了夜色里。那身影越走越远,融入了沉沉的黑暗,没了踪影。
帐外风动树影,账内光影凄清,她便这般呆坐许久,心头千丝万缕缠作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一齐涌上,搅得她胸中作痛。
不过一时,这假孕的事就传到了于氏耳里。
她来到儿子与媳妇的帐子里,儿子孟瑜去外边喝酒,便拉起媳妇的手说起那闲话。
她先叹了一声,慢悠悠道:“咱们侯府里,大房有侯位承袭,三房有官位依仗,独独咱们二房,要权无权,要势无势。”
说罢,她掩唇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讥讽:“三房如今官声正盛,正是得意的时候,偏生娶了个没用的媳妇,肚子又这般不争气。”
说着,格格笑了起来,“我那弟媳妇,指不定在帐子里愁得睡不着呢。”
正说着话呢,忽听得外边的草地窸窣声,像是有人脚步踉跄地朝这边来,正欲开口询问,就见帘子掀起,一股浓烈酒气先自扑进房来,熏得人鼻间发闷。
原是那孟瑜吃醉了酒,一步三摇撞进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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