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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换嫁第三年》5、祭祖(第1/2页)
温长青没有对于家的概念,温家覆灭只有一栋年久失修的祖宅,和她三年未曾踏足的祖坟,皇宫是她寄人篱下的巨大坟茔,她不知道做到什么是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度,什么是别人心生愉悦的度。
三年前她的度,显然是让所有人厌烦了。
所以什么都没有说的陈序之,让她七上八下。
可夜深,她坐在床边,看着站在油灯旁,铅灰色的眼在火光下,好像淌了火的坚冰。
陈序之抬了眼:“还不睡?”
温长青舌尖咬了一下:“这就睡。”
她掀开被子躺下,被子里有两块备好的汤婆子,暖融融的,她体凉,被烘得舒适。
灯熄了。
温长青片刻听见什么的碰撞声,随后是布料摩擦声。
陈序之躺下了。
“昨夜讲到哪一段?”
黑夜里,温长青听见陈序之冼凉清冽的声音发问。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闷声:“云何惭?谓自增上及法增上那一段。”
添了麻烦,也有佛法可以听?
温长青不确定,她小声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其实有关这个事,之前她有和陈序之说过几次,但是陈序之总是无声地很坚持,也就这么搁置了,可今日是她有错在先,温长青实在没有再给陈序之添一点麻烦的底气。
当然再来一次她还是要脱冉枝的簪,活该玩意。
陈序之沉默一会,道:“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
“可这样的话,你、我们会不会自在一点?”
陈序之抿了抿唇,声音微微干涩:“你是我的妻子,无需这么客气。”
温长青瞪大了眼。
然后就听陈序之快添了一句:“我尊陛下之命照顾你,过于客气,我会顾不住你。”
温长青神色黯淡下去。
也是,皇帝因为因为她父母的缘故愧疚于她,陈序之自然也因为皇帝的缘故迁就她。
这样的关系已经是拥有很少的她很难得的了。
“我知道了。”温长青侧身虚空看着陈序之的方向,“我明天可以和你一辆车吗?”
陈序之无声睁开了眼:“为什么。”
“我不想坐冉枝的车。”
这种关系下,温长青自觉只能再给陈序之添一个麻烦,不坐冉枝的车和去温家的祖坟……她还是选择前者吧,反正从遇到陈问聿开始,她就不可能再去祭祖了,只能责她运气差。
沉默半晌。
“知道了,睡觉。”陈序之再次闭上眼,遮住所有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地念起佛经打佛珠,“云何惭?谓自增上及法增上。于所作罪羞耻为性。罪谓过失智者所厌患故……”
温长青听着小叶紫檀碰撞和陈序之冼凉的声音,渐渐生出睡意。
她不知道今夜算什么,但她和陈序之之前从未进行这样的聊天,比浅尝辄止要再深那么一分。
/
次日温长青和陈序之到马车处时,陈问聿和冉枝众人已经到了。
遥遥相望,陈问聿微微一笑,万春不及的光风霁月。
温长青转身上了马车。
陈序之随后上来。
“垫着。”陈序之递出一个软垫。
“我已经有了。”温长青说着,手上还是接过,只是一拿,她就知道里面是兜罗棉,她讶然地抬起头,“不是没有了吗?”
“拆了点衣服,有了。”陈序之抬起眼,直直看着温长青的眼睛,“所以你要和我说,否则我不知道你要什么。”
他的话实在叫人误会,可温长青连多想都不敢,只当是陈序之的敲打,只能囫囵点点头,闷闷说,“我知道了。”
陈序之又盯了她一会,偏开眼。
两人沉默又持续了片刻,马车忽然被敲响。
温长青支起窗槛,窗外显然是刘德贵那张喜气的脸:“奴婢来给娘娘赔罪来了。”
“嗯?”
“殿下猜到娘娘气性未消,那驾马车定是不会乘的,便差奴婢送了东西来。”刘德贵喜气洋洋地将怀里盒子捧出来,递给温长青,“是特地找出来的安南沉香,娘娘不爱闻檀香的味道,点着它可以压一压。”
陈序之不知道温长青喜欢沉香,更不知道温长青喜欢海南的还是安南的沉香。
这是一种只有在岁月漫长的青梅竹马情谊中才能拥有的独有默契,很显然,陈序之此生来世都不会拥有。
太子所赐之物不能拒绝,温长青可以拿着陈序之的名头拒绝,但是她不敢再给陈序之添麻烦,也……不想和陈问聿那个,她所有灾难源头的人对上。
温长青敛下眼,伸手接过:“有劳公公。”
刘德贵满脸堆笑地走了。
“要出发了。”陈序之说。
温长青“啊”了一声,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个。
“东西放下,坐好。”
“哦。”
车队按点启程,陈序之和温长青的车队在最后,婚后三年,温长青好像是第一次和陈序之同行,从京城去普陀山的那一次,因为她状态不好,所以坚持一个人一辆车,为此还发了很大的脾气,最后陈序之还是迁就了她。
但可能是三年陆陆续续的相处下来,这次同行,倒也没有很大的负担。
窗户是开着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灌得温长青脸煞白,一丁点血气都被吹散。
陈序之伸手,要去关窗。
“等等。”温长青拉住他的手臂,拿起桌上装着沉香的盒子,打开。
伸手,倒扣。
沉香被北风吹得一干二净。
所谓一两千金的安南沉香,不过是和陈问聿一样,败絮其中的面子货罢了。
……
“倒了?”陈问聿挑眉。
刘德贵满头冷汗,视线从队尾的车驾收回:“是……是的,当时娘娘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奴婢还以为……”
“她那是给你面子。”陈问聿似笑非笑地说,“看来刘德贵你面子比孤大。”
“奴婢不敢!”
“随口一说,急什么,不过一盒香,倒便倒了,更贵的贡品古董都砸过,也不差这一点。”陈问聿倚着额角,漫不经心道,“气性太大。”
刘德贵擦着汗:“想来娘娘还是介意的。”
“介意?”
陈问聿坐着,璎珞垂在腿侧,翠色极为适合他,挺拔、温和,是天下最温良的贤君之备。
他想起三年前了。
温家敏感,往好了说,是满门忠烈,往坏了说,是功高震主,他们的忠烈要命来付,臣对君的忠,成了君还不起的所谓大恩,这是僭越。
陈问聿身为储君,如何能娶这样家族的遗孤?届时被武将之流所制衡,分制君权,对皇权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事已至此,只能苦一苦温长青,骂名他来担。
陈问聿抬起眼,看向不远处的青山:“快到温家祖坟了吧。”
刘德贵道:“是,还有三十余里。”他摸索着陈问聿的心思,“要不要去一趟?也不花什么时间,娘娘也有三年未祭了。”
四日前,曾经服役温家军的四品詹事府少詹事当街指责太子背信弃义,所凭借的,就是温家军比肩泰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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