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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90-100(第7/18页)
刃口短,想来薛御女房中没有趁手的刀具,这才只能用剪刀割伤自己然后自尽。
海潮想起昨夜薛御女的魂魄说的话,心中恻然。
梁夜问冯宦官:“事发后可曾盘问过同院的妃嫔?”
冯宦官摇摇头:“老奴也不知该问些什么,生怕问错了反而不好,便让他们先迁去别的屋子,叫下人看守着,只等驸马来了再问。”
梁夜颔首:“有劳冯公公遣人将他们一一带来。”
海潮有些疑惑,薛御女的魂魄他们都招过了,事实清清楚楚,还有什么好盘问的?
但梁夜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盘问殿中妃嫔和宫人花了不少时间,大多妃嫔都说夜里睡熟了,什么也没听见,只有一个住得最近的娄美人说夜里起来去净房,似乎看见薛御女的房中有光亮,薛御女坐在窗前,不知在做什么。
“可是灯烛的光?”梁夜问。
娄美人微蹙柳眉想了一阵,迟疑地点点头:“应当是吧……”
“你可看清面容和身形,能否确定是薛御女本人?”
娄美人点了一下头,又摇摇头:“那时候我迷迷糊糊的,只是经过时朝那屋子瞥了一眼,脸容肯定看不清,至于身形……她坐着,也估量不出有多高,可是除了薛美人还会有谁呢?”
梁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发问:“可记得当时是什么时辰?”
“这我倒是知道,”娄美人道,“是子时前后。”
梁夜:“你看了更漏?”
娄美人脸一红,低下头:“不是更漏,是我每晚习惯起夜,从小时候起就是这样,总是子时前后,差不了两刻钟。”
确定月室殿的妃嫔之处再也问不出别的东西,梁夜方才对冯宦官提出想再去佛堂看一看玉像。
冯宦官闻言有些诧异,但并未多问,只道:“驸马要看,老奴自当奉命。”
梁夜道谢,冯宦官笑笑:“圣人将此案托付给驸马,命老奴听凭驸马吩咐,老奴自当尽心竭力,都是为圣人尽忠,驸马不必多礼。”
顿了顿:“只望驸马即早查明真相,安圣人的心。”
梁夜点了点头。
两人在殿前再次登上辇车,向崇福殿行去。
海潮托着腮思索了会儿,压低声音向梁夜道:“不对啊……”
“怎么了?”
“昨晚我们招魂的时候最多也就是亥时前后,离子时还有足足一个时辰呢,那娄美人会不会记错时辰了?”
“有可能。”
“还是说她看到的那个人影,”海潮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已经不是薛御女了?”
“亦有可能。”
海潮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什么都可能。”
梁夜微微弯了弯嘴角。
这时辇车已到了崇福殿。
第95章 玉美人(十三) “看来这事
海潮生怕陆琬璎在崇福殿里撞见皇帝, 何况如果真是玉像作祟,她靠近或许会遇到危险,便叫她在辇车旁等候,只带了程瀚麟入内。
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佛堂前。
冯宦官行了个合十礼, 对海潮和梁夜道:“老奴还有些圣人吩咐的差事, 就先告退了, 公主和驸马尽管查看, 有事遣人来殿中传老奴就是。”
海潮让其他侍从在佛堂外等待, 免得扰了菩萨和禅师的清静,只带了新近得宠的小程公公入内。
一走进佛堂,他们便看见了上回那个老僧。
他正跪在佛像前, 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木鱼诵经, 听见动静放下木鱼, 站起身, 向他们行了个合十礼:“几位檀越有何贵干?”
海潮对上那双精光内敛、看不出年龄的眼睛, 莫名有些心虚,她笑了笑:“我们来看看里面的东西,打搅了禅师修行。”
老和尚道:“檀越言重了。”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逡巡了一遍,蜻蜓点水似地在梁夜脸上停留了一下, 拨动了两下手中念珠,嘴唇无声地掀动, 像是在默念经文。
梁夜冲他微微颔首, 说了声“叨扰”便要往内走。
老和尚道:“檀越请留步。”
梁夜脚步一顿,微微蹙眉:“禅师有何指教?”
老和尚看了一眼佛像:“檀越深具佛缘, 见到佛像不拜一拜么?”
梁夜淡淡道:“多谢禅师,某不信神佛。”
说罢转身向海潮:“我们走吧。”
海潮不明就里地跟了上去。
身后,那老和尚重又敲起木鱼, 慢悠悠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头上。
海潮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只见昏暗佛堂,袅袅檀烟中,老和尚满是皱纹的脸庞看着高深莫测。
念经的声音似从远方传来的吟唱:“如幻,如焰,如水中月,如梦所见,不离自心……”
海潮听得断断续续,不明不白,心中却莫名地微微一动。
片刻后,虬曲的铁杆红梅出现在眼前,海潮便将那古怪的老和尚抛在了脑后。
昨夜一场风雪,梅花落了大半,如点点血迹溅在白雪上,无端叫人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走到这里有什么感应没有?”海潮小声问程瀚麟。
程瀚麟摇了摇头:“并无异样,许是佛像和诵经声镇住了邪气。”
“有道理,”海潮说,“铜镜带了么?”
程瀚麟一听这话便是如临大敌,浑身紧绷,咽了口唾沫,从袖子里取出写满泥金符文的红布包着的招邪镜。
他抖抖索索地展开红布,取出铜镜,挂在脖子上。
海潮也叫他弄得有些紧张,生怕他突然晕倒或者撞邪发狂。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程瀚麟疑惑地摇摇头:“奇怪……按理说这么邪的东西,多少会有些感应的。”
他摁着心口,闭上眼睛,皱起眉头,仿佛在用劲。
憋了好半晌,终于还是失落地摇摇头:“没有。”
“说不定是因为离得太远了,进去瞧瞧。”海潮道。
程瀚麟:“好……”
三人打起门帘走进室内,里头依然静悄悄、昏蒙蒙的。
程瀚麟朝帐内影影绰绰的人形扫了一眼,便立即移开视线,退了两步。
“怎么样?”海潮振奋了一下,“感觉到邪气了么?”
程瀚麟摇摇头。
“那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程瀚麟讪讪道:“杂,杂家只是见那东西瘆人……”
“那你准备好,”海潮道,“我要掀帐子了。”
话音甫落,帐子已叫她一把掀开。
程瀚麟没等看清床上躺着的东西便不自觉用双手捂住眼睛。
“咦?怎么会这样!”海潮惊呼了一声。
程瀚麟将手指略微分开些,从手指缝里往外瞧,只见一尊碎裂后又拼合起来的女子玉像静静躺在床上,还似活人般盖上了被褥,最瘆人的要属那头已失去光泽的乌黑人发。
可怖是可怖,但与他们先前讲述的并无二致。
而且他即便挂着招邪镜,仍旧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邪气。
他不解道:“这玉像有何不妥么?”
回答他的是梁夜:“裂痕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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