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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吹梦到西洲》200-210(第8/15页)
白, 脸容扭曲,像戴了张面具。
他的外衣堆在一旁,身上只着中衣,死因很明显,他的信口有个一字形伤口,是被人用利器刺穿心脏而死。
方定安坐在榻上,眼眶发红,神情颓靡,怔怔地看着弟弟的尸首,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初见沧桑之色。
看见海潮进来,他也没抬一下眼皮,像是凝固成了一座雕像。
梁夜继续俯身仔细检查现场的血迹和其他痕迹。
半晌,方定安终于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看向梁夜,声音颤抖:“可否替他盖件衣裳?他畏寒,地上凉……”
他没说下去,剩下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哽咽。
梁夜点了一下头。
方定安木然地道了声“多谢”,脱下身上锦袍,盖在弟弟身上,在他身旁跪坐下来,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梁夜将屋内屋外都勘验完毕,对方定安道:“节帅可以差人去报官了。”
方定安呆滞的眼珠动了动:“杀死舍弟的,究竟是人是妖?”
梁夜道:“从伤口看,凶器是一枚短刃,刃片锋利而极薄,应是匕首或短刀一类。”
“所以是人为?”方定安道。
“仅从凶器无法判断。”
“可有其他发现?”
梁夜:“令弟脸上和手臂有抓痕与淤青,房中也有打斗的痕迹,令弟似乎与人在此搏斗过。”
方定安眸光一暗:“那琴师身上也有伤……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愿他能撑过去……”
话音甫落,便有人来禀:“节帅,那琴师醒了。”
三人立刻赶去那琴师暂歇的厢房。
房中灯火通明,大夫正在替他处理腹部的伤口,周遭弥漫着一股鲜血混着药的气味。
海潮只记得那琴师俊秀苍白,看起来有些羸弱,不过此刻一看,倒是比料想的要壮实一些,腰腹覆着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肉。
看见方定安,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奴无用,未能护住娘子,请节帅降罪……”
方定安抬手阻止:“你是三娘的陪嫁,还不算我方家人,我无由罚你,何况你也受了重伤……这些事稍后再说,先说说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琴师垂下眼帘,抿了抿唇:“事涉娘子清誉,奴不敢说……”
方定安疲惫地搓了搓脸:“三娘不知所踪,二郎……人都没了,有何不敢说,如实禀告便是。”
“遵命……”琴师吞吞吐吐道,“今日晌午,奴收到娘子的花笺,命奴亥时悄悄去她院中私会……”
方定安皱起眉。
那琴师不顾医者阻拦,下床跪倒在地:“是奴暗暗倾慕娘子,心存非分之想,与娘子无涉,娘子不知此事,那短笺也并非娘子所写,是有人栽赃陷害,利用奴的痴心妄想,意图玷污娘子清誉……”
方定安阻止他:“这些不必细说,就说你去了三娘房中之后发生了什么。”
琴师点点头:“奴按照短笺所言,偷偷从角门进到院中,发现娘子房门果然虚掩着,便推门进去,娘子却在帐中酣眠,连有人进去都未发现。
“奴觉着蹊跷,便入帷中想要叫醒娘子问个清楚,却见她……不着寸缕睡在帐中,怎么都唤不醒。
“奴方知她定是被人下了迷药,前后一思量,便知有人设计,要用奴毁掉娘子的清誉。奴连忙退出帐中,就在那时,有人用力推门进来……”
他连连磕头,刚包扎好的伤口渗出血来,滴在地上,发出雨点般的声响。
方定安:“来人是二郎?”
琴师:“奴罪该万死……”
“所以你的意思是,二郎设计三娘与你私通,前来捉奸……”
“奴不敢妄加猜测……或者二郎君也是受人设计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说,但谁都听得出来,他几乎是确定了,设计这一局的,就是方二郎本人。
“你接着说。”方定安沉声道。
琴师继续道:“二郎君扯住奴,说要将‘奸情’禀告节帅,奴慌忙辩解,二郎君自然不听,奴心中惶恐惊惧,一时忘了尊卑,与二郎君扭打起来……二郎君怒不可遏,拔刀向奴腹部捅来……”
“莫非你报复心切,便杀了二郎?”方定安气息不稳,这几个字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口。
“便是借奴一百个胆子奴也不敢……奴中刀后倒地不起,二郎君便要拖着奴去见节帅,可就在这时……”
他那清秀的脸庞空白了一瞬,嘴唇仿佛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那东西来了……”
“那东西?”
“就是那个活尸,妖怪……它捅死了二郎,用被子将昏迷的娘子一裹,便将她掳走了。”
“你为什么不喊人啊?”海潮问。
“奴腹上剧痛,血流不止,无力呼喊,很快便昏了过去。”
他又向方定安叩首:“奴句句属实,请节帅明鉴!”
方定安沉声问:“你说二郎是那尸怪所杀,那它用的是何凶器?”
琴师吞吞吐吐:“奴……黑灯瞎火,奴不曾看清楚……”
方定安向海潮道:“望小娘子,你与那尸妖交过手,你可看清楚那尸妖所用兵刃为何?”
海潮道:“是一柄长刀,比节帅侍卫佩的陌刀要略长一些。”
琴师连连点头:“对,对,似乎是一柄长刀,那怪物一进来便操起长刀捅入了二郎君的胸膛……”
海潮蹙眉:“那怪物的刀生了锈还卷了刃,而且杀死方二郎的明明是短刃,匕首或者短刀,你在撒谎!”
琴师只是拼命磕头:“节帅明鉴,奴说的都是真的!”
方定安冷笑:“你这番话错漏百出,如何”
“来人——”他扬声喊来侍卫,吩咐道,“搜查此人的住处和行囊,还有周围的池塘、草丛,若发现疑似凶器之物,或可疑之处,立刻来禀。”
梁夜淡淡地向那侍卫道:“有劳将他房中的桐木琴取来。”
匍匐在地上的琴师身子剧颤了一下。
方定安又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医官道:“看着他,别让他死了。若他是杀害二郎的凶手,让他就这么一死,太便宜他了。”
医官和奴仆便将那琴师从地上拖起来,搬回榻上,给他敷药止血。
那琴师一言不发,方定安则在一旁冷眼看着。
不多时,侍卫抱了那张桐木琴来给梁夜。
梁夜将琴置于膝上,随意地拨了几个音。
方定安道:“这琴有何蹊跷?”
梁夜摇摇头,把琴搁在一旁的几案上:“是在下料错了,只是张寻常的琴罢了。”
方定安便也不以为意。
约莫小半个时辰之后,有侍卫来禀,道在送嫁奴仆所住的院子的水井里发现了一柄短匕。
方定安仔细比对了方二郎胸前的伤口,果然能对上。
“看来这便是凶器了,”他向那琴师道,“你还有何可狡辩?”
琴师不再辩解,他直勾勾地盯着帐顶,丝毫不掩饰恨意:“方杜若该死!”
方定安握紧拳,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上前手刃仇人:“二郎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他下此毒手?!”
琴师转过头看向他,嗤笑了一声:“你的好弟弟,一路上对娘子心怀不轨,到了凉州,我以为他会收敛一些,可他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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