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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覆国枭雄动凡心》120-130(第8/15页)
沉舟靠在榻边睡着了,他旁边椅子上坐着个中年男人,正在一下一下打瞌睡,他脚底下是个药箱,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气。
萧翀没动,他看着帐顶待了一会儿,似在回忆都发生了什么。
“醒了。”是那个打瞌睡的大夫。
陆沉舟被这一声惊醒,一眼便看到萧翀睁着眼。与前几次不同,萧翀此时的眼神清明了许多。
陆沉舟疲惫地脸上带着欣喜:“醒了,感觉如何?”
“几天了?”萧翀开口有气无力,声音又哑又涩。
陆沉舟道:“第五天。”
萧翀沉默了一会儿,低低道:“外面,情况如何?”
“跟你计划的一样,只有常赢不甘心地还在找,但是朝廷……恐怕已在按遇难处理了,东宫和陈王的人都已经回京了,只有县丞守在坝上善后。”
萧翀似是想笑,可脸上有擦伤,扯得疼,只好又收住。默了会儿又道:“她……知道了?”
陆沉舟摇头:“应该不知道,以防万一,我没给任何人消息。”他未出口的是,萧翀最严重那几天,生死未卜,他更不敢向任何人提。
“告诉常赢吧。”萧翀哑声道,“要不然,他会真的一直找下去。”
“好。”陆沉舟应声,“也是亏了你底子好,换了旁人,这番举动与寻死无异。”
“我命硬,老天不收。”萧翀吐出的几个气音。
陆沉舟轻笑一声:“少说些话吧。”言罢看向那大夫,“如何?”
大夫露出了几天来第一个踏实的笑容:“算是熬过来了。”
大夫给萧翀的伤口重新换了药,陆沉舟喂他喝了几口汤,萧翀又沉沉睡去。
天亮后,换班的大夫端了药来,萧翀喝完,睁着眼出了会儿神,忽然想起什么道:“棉衣呢?”
陆沉舟不由地失笑,扬了下下颌:“门口架子上,不敢烤,就那么阴着,还是潮的。估计干了也回不到原来样子。”
萧翀缓缓扭头,朝他示意的方向看去,那身青灰棉衣搭在那,晨光罩在上面,显得有些硬,早没了以前的暄软。
陆沉舟看他直直盯着它,开口道:“你赶紧好起来,让她给你做穿不完的衣裳。”
萧翀也笑了。
陆沉舟道:“你现下感觉如何,要是问题不大,咱们今日便动身去黑水城,这个地方,能少待还是少待。”
萧翀脸上笑意淡去,默了会儿道:“不去黑水城。”
陆沉舟意外道:“怎么又变了?不去黑水城,哪里能安稳?”
萧翀沉沉道:“黑水城看着安稳,可我若去了那里,才是彻底受制于人。”
陆沉舟沉默了。
萧翀沉沉道:“乔装往西,回西渚地界,那里是旧部所在,有屠骁,遇事尚有回旋余地。”
“可那里危险重重,旧人多,卢荣更是恨不得你死……”
“正所谓灯下黑。”萧翀稳稳道,“我们不进栾城,去闵水。”
“闵水?”陆沉舟诧异,“为何去那儿?”
萧翀眼神终于又带上惯有的深邃,唇角却噙了抹笑:“老太师想独善其身,我偏叫他晚节不保。”
作者有话说:
萧翀:去闵水,找王岱山
王岱山:你不要过来呀
第126章
黑水城没有冬天, 但年味不减。各地年俗糅杂在一起,街上舞龙的、踩高跷的、敲花鼓的,一拨接一拨。秦府更是热闹, 丝竹声从早到晚没断过,来拜年的车马把巷子堵得水泄不通。
隔着一条街, 南初的院子里也挂满了秦慕白送来的彩灯, 一盏一盏悬在四下, 点亮了整个院子。云罗云岫带着几个小厮在门口放爆竹, 噼里啪啦炸得正欢,笑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南初坐在窗下,手里握着从会安镇带回来的泥人小将军。窗外焰火正好炸开, 金红的光映在她脸上, 明明灭灭。
她在想那个人。
秦慕白把他知道的都说了, 可她觉得比之前还要煎熬。
被蒙在鼓里,她还可以追查、试探、逼问。可她已经知道答案, 萧翀假死, 陆沉舟接应,目前音信全无。她能做什么?去徽州?现场早已清理干净,她去了也找不到任何痕迹。去找陆沉舟?秦慕白都不知道他在哪里。
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等。
等,又是等, 在什么都不知的情况下等。等商路恢复后的第一封信, 等这个年过完,消息重新开始流动。
门外传来山棠的声音:“少主怎么过来了?”
南初回身,见秦慕白拎着食盒进门。他一身绛紫新袍,领口镶着黑狐裘,还是家宴上的装束。他喝过酒, 又走得急,额角微微沁着汗。
南初扬起个笑脸:“怎么这时候来,不是说除夕很忙?”
“更衣,顺便。”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几碟点心,样样精致,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伙房刚出炉的,我尝了,不太甜,给你尝尝。”他说着夹起一块递过来。
南初接过咬了一口,细腻绵软,确实不甜。秦慕白见她嘴角沾了一点枣泥,手指动了动,然后点在自己唇边:“这里。”
南初用手抹掉,笑了笑。
“我得走了。”秦慕白放下筷子,“出来太久,老头子该找了。”他走到门口,又停下,从怀里摸出个红包塞进她手里,“压岁钱。”
说罢大步迈出去,消失在门口。南初低头看手里的红包,画着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脸。
秦府的方向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到了。
她回到屋里,唤来山棠和云罗云岫分了点心,又给宅子里的人发了红包。等脚步声都远了,堂里静下来,她才回了自己屋里。
她房里没有掌灯,窗外焰火还在放,一蓬一蓬的,照亮又暗下去。
她躺在榻上,枕边是那只泥人,手里攥着那只小金锚。
梦不是完整的,尽是些碎片。
她又一次梦见澄心院的东厢。没什么惊心动魄的事,她只是在那里写字,画图,又在院子看树,看天,看后呆呆地望着院门。
之后梦见黑沉沉的海水,整个人都在晃,晃得头晕想吐。
她看见那海水中,有件青灰色的东西起起伏伏,像是件棉衣。她认得,是她一针一线缝的那件。它为何在此处?它不是该穿在某个人身上么?
她看见棉衣在水里膨胀、变形、往下坠。她伸手去捞,怎么都够不到。水太冷了,冻得她手指僵硬。然后她看见了棉衣里的人,他闭着眼,脸是白的,嘴唇是紫的,被水裹着往下沉,忽而一个浪头打过来,她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跳地快要蹦出来,那种绝望地窒息感让她好久回不过神。
窗外焰火正好炸开一朵金花,光短暂地照亮了空荡荡的屋子。她盯着帐顶,等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这是除夕夜。她不知道他是死是活,这里没人知道-
徽州那处存满货物的宅院里,年味要淡的多,只在大门上贴了春联,安安静静的。
陆沉舟原本想尽快离开,偏萧翀高热又反复了一回,这一拖,索性便在原地过了年。除夕那晚,陆沉舟端了碗饺子进屋,当着萧翀的面,吃得痛快。
萧翀喉咙动了动,闭上了眼,可香气还是会顺着鼻息钻进去。
陆沉舟吃完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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