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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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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他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臂,从她颈下轻轻穿过。

    她似乎颤了一下。

    他动作瞬间僵住,手臂悬在半空,不敢落下。而下一刻,她似是无意识地朝他臂弯方向蹭了蹭,额头抵上他的臂膀,便再无动静。

    她并不抗拒他,这便够了。他心头浸着一抹酸涩的柔软,慢慢收紧手臂,将她拢进自己怀里。

    隔着两人薄薄的寝衣,他能清晰感觉到她脊骨的轮廓,一节一节,纤细脆弱。他见过这副躯体毫无遮拦的样子,她除了某些地方还算有些肉,确实太瘦了,他总觉她在他怀中,在他掌下时,稍不留神便会被折断。

    他隔着被子,又将人往怀里轻轻带了带,她体温很低,肌肤微凉,唯有贴着他胸膛的那一小片,渐渐被他熨出一点热意。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她。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灯芯偶尔爆开的轻响,她细弱的呼吸,和喉间溢出的几声轻哼,偶尔一声抽噎,像小刀子一样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刮过,他会立刻屏住呼吸,手臂不自觉地收紧,直到她渐渐平息,重新陷入沉睡。

    他不敢睡。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也放大了不安。他总疑心她的气息会突然消失,于是整夜都在努力捕捉那点微弱的气息起伏。

    她的头发散在他鼻尖处,散着种独属于她的淡香。这气息包裹着他,像网,又像蛊。

    许久,他终于缓缓贴上去,亲了下,用下颌抵上她柔软的发顶。

    寂静的夜里,他睁着眼,许多纷乱的念头在脑中冲撞。

    卫挚的逼迫和挑衅,孙守成的控局和“趁火打劫”,魏荣的阴险和背刺,怀里人的崩溃,以及白崇禧和柳氏等人的困囚,乃至在这之下,栾城的公建,公济社的运行……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压在他这个督军背上的无形之山,沉重,可他却不得不扛。

    直到窗纸透出第一线青灰的曙光,他才在极度的疲惫与紧绷中,陷入一段浅薄恍惚的睡眠。

    梦里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片无尽的灰烬之地。他独自站在中央,四顾茫茫。然后他看见远处,一个熟悉又亲切的身影背对着他,正一点一点,走入更深的灰雾里。

    他想要喊她,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身影,被雾气彻底吞没-

    一缕明亮的日光透过窗棂,投在卧榻上,南初睁开了眼。

    腰间沉沉,是男人的手臂,将她牢牢锁在一个滚烫的怀里。她颈下还枕着另一条臂膀,后背紧贴的胸膛随着呼吸缓慢起伏,温热的鼻息拂过她后颈的碎发。

    她有一瞬间的茫然。

    然后,昨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回涌。金符,祠堂、审讯、长针、铠甲、眼泪……还有最后那个,她用尽全力抱住的男人。

    她身体有些僵。

    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立刻收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刚醒的沙哑:“醒了,还疼么?”

    南初没动,也没回答。

    她垂着眼,看着横在身前的那条手臂,麦色的皮肤,肌理分明,手腕内侧有几处明显的抠痕,已然破了,成了暗红色的轻痂。

    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

    萧翀的手臂明显一颤。

    然后,她听见他更哑的嗓音:“不疼。”

    南初闭上眼,将额头重新抵回他手臂上。

    窗外,天色已大亮。

    两个人都没动。

    片刻,南初忽而缓慢地转向他,仰脸对上了他的视线。她见他眼底泛着血丝,望向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又透着心疼。

    她就这么定定地望着他。

    萧翀看着怀里人,那双桃目仍微微红肿,眼神却出奇地平静,面色比昨夜好看了些,却仍是苍白——她没有脸红,他突然意识到,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羞窘,与往日两人“亲密”时的反应很是不同。

    这突然的认知,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他隐隐觉得,她的某些东西,或已被这场变故,彻底击穿。

    他声音很轻:“怎么了,这样看我?”

    “我该怎么谢你?”她声音很轻,也很哑。

    萧翀心头紧了一下。

    他下意识抚上她后背,极轻的摩挲了两下,想要安抚她。

    “你还想要我吗?”

    她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的眼睛,问得极为平静。

    萧翀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一瞬的意外和无措,随即,便听她一字字道:“可以的。”

    说罢,不待他回应,她用了些力,稍稍挺胸,亲在了他的喉结上,那是她勉强能够到的位置。

    萧翀浑身一紧,周身僵硬。

    那双唇瓣微凉,但柔软,因她这突然的动作,他胸膛抵上了一团绵软,他被这突来的冲击撞的脑袋空了一瞬。

    但随即,他开始后撤,胳膊也从她颈下抽了出来,两人之间倏然拉开了半臂的距离。

    他半撑起身子,呼吸急促地看着她,而她气息依旧平稳,只是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着,揪紧了薄被。

    他盯了她一会儿后,才将目光挪开,呼吸仍然粗重,似压抑着什么,只望着墙上那道浅淡光影沉沉不语。

    一股莫名的火气在他心头积聚,还有一丝丝……难言的委屈。

    良久,才又转回头看她,声音又哑又涩:“第二次,南初,你到底……你这个脑子里……”

    他有些说不下去,想发火,但她刚好些,他不能。忍下来,却又实在咽不下这份羞辱。

    他死死盯着她,慢慢泛红的眼睛里竟漫起一层潮气。

    他可以为她逼宫天使、压上虎符、又战战兢兢守她一宿,却无法容忍她如此轻飘飘将之划归为一场交易般的“索取”。

    可他也知,她眼下的状态,怕是仍带着些强撑的试探,和不知如何自处的混乱,他狠不下心与她掰扯这些。

    南初从未见他这个样子,纵是被卫挚以他母亲遗物折辱,也不曾见他……哭。

    确有一瞬,她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

    她定定地望着他,见他要起身下榻,她突然朝他伸出手去,扯住了他的衣袖。

    那只小手扯他的力道并不大,却仍是让他动作一顿,他回身看她,便见她眼中终于有了些“活气”——她望着他,似是又要哭。

    他忍着胸中复杂冲击,深吸口气,放软了口气,耐着性子道:“我没有怪你。我抱你睡……也没有旁的心思,怕你冷,噩梦连连……”

    顿了顿,又道:“你再躺会儿,我让人煎药和送饭。”

    南初松了手。

    萧翀下榻,找了身干净外袍换好,又拾起昨夜南初换下来的衣物,手在那件湿过的小衣上顿了下,终于也拾了起来。

    “那……”南初看着他的动作,突然开口。

    她的大件衣物,以往都由他的亲卫和他的衣物一起送去洗衣院,而贴身小衣具是她关起门来亲手洗。可眼下……它被他拾在手中,这让她窘迫不已。

    萧翀晓得她这等贵女,以往的贴身衣物当是由婢子在屏风后用香汤熏洗。自她被囚后,这等细节他从未想过,想来不过是她自行处理,眼下却觉有些“麻烦”。

    可他也非拘泥琐节之人,轻叹道:“脱过、摸过,也不差再洗一次。”

    南初竟接不上话,眼睁睁看着他将衣物抱了出去。直到他身影消失在帘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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