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宿敌每天求我别亲了!》7、偃师术(七)(第2/2页)
整整……”
话一出口,他自觉失言,忙把余下的半截字句咽回喉间。
好在叶沉璧正全神贯注地与脚边蚊蚋周旋,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她怕热贪凉,袖口卷至臂弯,手背上被蚊蚋咬出一片深深浅浅的红。江近楼扫了一眼,往长凳中间挪动,大方分出一只宽袖,覆上她的手背:“盖着罢。”
“江近楼。”
“嗯。”
“你说,我们为何会在一起?”
“我们都疯了。”
*
苏洄随柳寿绕到屋后时,夜色正浓。
叶沉璧与江近楼并肩坐在长凳上,头顶星月低垂,身侧流萤偶过。
他们衣袂交叠,好一对璧人。
柳寿生怕惊扰二人雅兴,压低声音道:“自打我记事起,二位仙长无一日不恩爱。”
苏洄回得平淡,尾音里却透出些许落寞:“是啊,他们一直很恩爱。”
听到身后的响动,叶沉璧回头看去,目光落定来人:“苏小友,又见面了。”
苏洄颔首垂眸:“前辈,晚辈已一一试过,张家人并非邪修,你与江前辈尽可放心回家。”
叶沉璧与江近楼起身向外行去。
路过堂屋,二人朝里一瞄,见两名男子双手反绑,被一群村民团团围在正中。
叶沉璧:“他们是怎么回事?”
柳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咬牙切齿地道出来龙去脉:“年轻那个,便是张家的儿子张常得。从前瞧着和善有礼,背地里干的事却缺德。一个半月前,他从丁六娘口中得知四婆挖到了人参……”
一根山里养出的野人参,足足值二十两。
第二日,张常得贪念顿起,竟蒙上面巾埋伏在道旁,等着孙四婆从镇上的药铺归来。
待孙四婆出现,他立马持刀冲出,抢下她卖参所得的银子。
孙四婆因银子被抢,当夜胸口一梗,竟猝死在榻上。张常得一早闻知她的死讯,心安理得地揣着赃银,去了东极城快活。
银子花到只剩五两,他才灰溜溜摸回家。
岂料他一入村,便撞见孙四婆坐在村口石磨旁晒日头,与人有说有笑。
唯恐孙四婆将他认出来,他心一横,想出一条栽赃嫁祸的毒计:先撺掇其母丁六娘偷走孙四婆的旧荷包,而后与其父张阿难一起,趁夜色潜入村中各家鸡舍偷鸡。
鸡偷了好几只,一家三口吃得满嘴流油。
等时机成熟,张阿难摸黑上山,将鸡毛与荷包丢在山洞。
之后,丁六娘假意邀李桃花去山上采药,伺机把偷鸡的脏水尽数泼到孙四婆身上。
孙四婆作为偷鸡贼,又一次死去。
一个穷村子,偏得没人管,没人会多管闲事跑去东极城报官。
张家人安心了。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孙四婆从未死而复生。
偷鸡老妪死了,无人在乎无人报官。
但那个纸糊的假人,却吓得柳家村上下魂飞魄散,不得不报官。
柳寿:“明日东极城的衙差便会来,我定叫这一家三口跪着进大狱。”
叶沉璧目光越过满屋狼藉,落在墙角那个缩成团的小小身影上。良久,她轻声问道:“孙四婆的孙女舍奴,往后谁来照料她?”
柳寿:“酱婆说她愿意收养舍奴。”
酱婆家资殷实又心善,的确是最堪托付之人。
叶沉璧放下心来,抬脚走出张家院门,随江近楼踏月归家。
江近楼在前大步流星,碍事的袍尾在地上来回扫动。
叶沉璧落后几步,看得眉心一蹙。
她疾步上前,将拖地的袍尾收拢成一团,提在手中:“对了,你明日记得早些去找酱婆借钱。”
“知道了。”
“我饿了。”
“饿死你。”
江近楼素来翻脸如翻书。
当夜晚膳,他既没往菜里下哑药,亦未饿死叶沉璧。
区区两件事,一件未做。
非不愿也,实不得闲。
惊澜与枕流好比两条盯住肉骨头的饿犬,寸步不离他左右。
一个不停催:“我们饿了,你快做饭。”
一个不停问:“这是什么?有毒吗?”
“你们别吃了!”
“你真小气,怪不得昭昭叫你江老头。”
*
是夜,月明云淡,四壁虫鸣声此起彼伏。
叶沉璧躺在临窗的凉榻上,江近楼席地而卧,身下只铺一层薄席。
临睡前,为防彼此夜里骤起杀心,江近楼取来一根四尺来长的红绸,一头系住自己的双手,另一头缚在叶沉璧腕上。
红绸将二人连为一体,任何一方稍有挣动,另一端必能即刻察觉。
子时过半,二人辗转反侧,红绸时不时绷直。
叶沉璧往外挪了挪:“喂,江近楼,你说我们是失忆了?还是真的穿越时空,从百年前来到了百年后?我们的修为,又是怎么回事?”
今日沐浴后,她特意去过镜房,仔细端详自己的身子。
她确信,这具身体属于她。
旧日刻意留下的伤痕仍在,独独锁骨下方多了“近楼”二字;腕间多了一只镌着“沉璧”的木镯,怎么也摘不下来。
那一瞬,她茫然无措地望着镜中女子。
眉眼是她的,神情却像隔着雾气看一个陌生人。
冷冽的镜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困在正中。
她逼视铜镜,无数只眼睛从镜心绽开,每一只里都囚着一个她。
她甚至恍惚起来,分不清她究竟是百年前的叶沉璧,还是百年后的叶沉璧?
也许,如惊澜所说,她只是失忆了。
有朝一日,大梦初醒,所有往事会如潮水般涌回。
榻上地下沉默许久,江近楼冷漠的声音自暗处浮起:“总会弄清楚的。”
“江近楼,你今日说你为了杀人,等了多少年?”
“你听错了。”
“百年?”
“……”
“五十年?”
“八年。”
答案入耳,叶沉璧心满意足地歪头睡下。
一觉睡至日上三竿,她被惊澜的叫喊声吵醒:“有人来找你了!”
“谁啊?”
“一个姓祝,一个姓苏。”
姓祝的来拜师,顺路领着姓苏的来报丧:张常得,昨夜死了。
叶沉璧:“死了?”
祝三秀抢在苏洄说话前开口:“昨夜这一家人趁看守的村民夜里打盹,偷摸想逃跑,最后只跑掉一个张常得。结果张常得半道撞上吞魂的邪修,三魂七魄被当场吸尽,成了一具干瘪尸壳。”
叶沉璧看向默不作声的苏洄:“苏小友,要我帮你吗?”
苏洄指尖拂过腰间剑柄,扬起一张笑脸:“晚辈打得过此人。”
“那你来找我作甚?”
“闻前辈所居之英山,灵气沛然,晚辈心向往之。”
原是来蹭灵气的。
叶沉璧懂了。
【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