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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始乱终弃清冷首辅后》15、治隐疾(第1/2页)
花朝节一过,长安东风穿巷而过,愈发和煦。
春日虽好,蛇虫鼠蚁自也要出来晒暖阳,宋月便早早制了驱虫的熏香,点在自家小院。
晚食用过,祝窈洗完头发,坐在小凳上,任由身侧的宋竹眠替她擦拭湿发。
她乖乖伏着身子,“姨姨,你待会儿还要去隔壁贵人的院子吗?”
宋竹眠仔细地替她擦着发尾,“是要去的。那日他替孙娘子解围,连累手腕被划伤,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她用布捻开微湿的发,“好在阿姊手艺绝佳,调制的药膏灵验又不留疤。等我多替贵人涂敷几日,想来伤痕也好了。”
这段时日,她上门替贵人涂药推拿,偶尔顺应他的意愿施针调理肺气。几番调养下来,贵人的气色一日胜过一日。
这般容貌绝世,却心底善良、出手阔绰的大美人贵人,谁能不心生欢喜?
她既能替大美人调理身子,又能轻轻松松赚得丰厚诊金,天底下竟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
若是可以,她真想日日都去隔壁别院复诊问诊。
思及此,宋竹眠继续开口,“姨姨小时候浑身都是磕碰擦伤,也是全靠阿姊替我敷药调理。那么多伤口,最后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祝窈满是骄傲,“那是自然,我阿娘最厉害了。阿娘会采百草制药,会调药膳,还会制这般好闻又好用的熏香。不刺鼻、不呛人,既能安神又能驱蚊,阿娘是世上最最厉害的阿娘!”
宋竹眠揉揉她的脑袋,“是嘞。”
......
隔壁的别院外,又落了一乘精致轿辇。
暖阁内,李珵斜倚在榻上,捻着一颗饱满的马奶葡萄。春日新熟的葡萄清甜多汁,颗颗圆润。
李珣大步踏入暖阁,甫一进门便急唤:“六弟!”
他目光飞快扫过榻上之人,“朕听闻你受伤了。快,让朕看看,伤在何处?严不严重!”
李珵抬眸,“永安坊距宫城不近,皇兄日日往臣弟这别院溜达,朝堂莫非空闲至此?”
如此这番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李珣心头更急。
他快步走近,蹙着眉问:“朕好心出宫关心自家弟弟,你倒是次次都这般与朕!朕今日的奏折早已批阅完毕,过来看看你,难道也不行?别扯这些闲话,让朕看看你的伤。”
李珵终于懒懒散散地抬起手腕,将白皙的腕子露了出来。那一日被刮出的红痕,此刻已淡得近乎看不见,只有一点粉痕。
李珣捧着他的手腕仔细端详,愣了半晌,“就这?!”
李珵咬了一颗葡萄,睨着他,“嗯,就这。”
李珣彻底被气笑,“宫里宫人层层上报,说得煞有其事,说你意外受伤,还亲自过问处置了一桩民间和离案子,动静闹得不小......”
他捏着眉心,无奈叹道:“照这愈合速度,朕若是再晚来两日,怕是连这一点痕迹,都瞧不见了——”
李珣立在一旁,看着榻上的李珵慢条斯理咬着葡萄。
自六弟生病起,便变得口淡厌甜,不爱这些甜腻果子,宫中送去王府的鲜果成堆,他也很少碰。眼下他竟一颗接一颗,吃得这样闲适。
不过李珣愈看愈心生宽慰,发现自他踏入暖阁到此刻,六弟竟是一声咳嗽都未曾有过。
“六弟。”
李珣开口,“你这两日气色更好,比去岁强上何止数倍。想来是那位小医仙,为你诊治调养的缘故?”
李珵顿了顿,“尚可。”
李珣眉眼舒展,“朕就说,民间自有能人!那小医仙既有这般本事,当真能把你的沉疴旧疾彻底养好,朕将来便亲自下旨,封她一个‘大医仙’的名号,亲赐匾额。”
榻上的李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宋竹眠的模样。
少女一双杏眼明媚澄澈,总是笑盈盈望着他,一口一个“好贵人、我的好贵人”。
昨日还凑在他跟前叽叽喳喳如雀鸟,跟他炫耀她新抢的岐王话本子有多精彩,恨不得当场读给他听。
给她封“大医仙”,怕是她的雀鸟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李珵的唇瓣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笑意到被李珣捕捉,有些诧异。这些年,除了景和之变外,六弟寡淡冷寂,少有喜怒。
小医仙的医术竟这般高超?还能治心病。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也落向暖阁桌案上那只剔透精致,却装着一堆花花绿绿糖块的琉璃罐。
“六弟竟又有了新糖罐。”
他走上前多看两眼,“朕记得你少时,最喜收集糖块,也有一个琉璃瓶的糖罐从不许旁人碰。只是后来不知何时那罐丢了,朕还以为你早已不爱这些甜腻零嘴。”
李珵沉默片刻,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寥寥一字,再无多言。
李珣看着他这副与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模样,属实无奈。
他微一挑眉,“你屋内燃的是什么香?清雅安神,很是特别。”
李珵应声回:“是宋竹眠送的驱蚊香,亦有安神之效。皇兄若是喜欢,可拿一块去。”
李珣笑意温煦,“朕每日阅奏章阅得头疼,竟有安神驱蚊之效,那朕便讨几块。”
“臣弟说,只一块。”
李珣哭笑不得,“你这小气,一块便一块。”
福伯适时给李珣拿来了香,果真是小小一块,没有得多。他再与李珵聊了几句后,不再多留,准备起身离去。
罢了,六弟身子好转,便是天大的好事。
待李珣走到院中,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暮春晚霞漫天,她一身粉蓝襦裙,肩上挎着一只药箱。看着不过十七岁模样,明媚灵动。
李珣一眼便知,这定是近来名声大噪,来给六弟看病的那位小医仙。
随行的高内侍见陌生女子靠近圣驾,正要喝止,李珣抬手一拦,止住了他。
“你便是宋娘子?”
宋竹眠停下脚步,疑惑看着李珣,“正是。”
李珣问:“朕——真的,我是他兄长,不知他近来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宋竹眠打量了李珣几眼,见面前之人自带威严之仪,果真与贵人的眉眼有几分相像。
她诚恳回:“贵人近来格外配合,施针、静养、忌口,他都依从。长久这般调理下去,贵人身上沉疴想来能慢慢痊愈。”
李珣微微瞪大眼睛,忍不住追问:“他竟这般配合你?”
“是啊。”
宋竹眠毫不掩饰夸赞,“您弟弟人极好!心肠温柔善良,待人宽厚,是顶好顶好的贵人!之前还出手护过我,当真极好!”
目色灼灼,字字真心,句句夸赞。
李珣听得险些绷不住笑意。
心肠善良、温柔宽厚?
他脑海里浮现出景和之变那年的光景。大殿之上,李珵手握利刃,浑身浴血如修罗,断臂残肢落满地,亲手扶他稳坐龙椅。
李珣暗自发笑,“多谢宋娘子费心照料。”
宋竹眠摆手,格外谦逊,“应当的,应当的!”
然李珣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宋娘子,你也知晓,我这弟弟年已二十。”
宋竹眠一愣:“嗯?知晓的。”
“你可知......他身上的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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