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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50-160(第24/25页)
来都打摆子。如今院试过了,虽然名次不算拔尖,但好歹是秀才了,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今天走得怎么这么快?”李山喘了两口气,“我方才喊了你三声。”
“没听见。”谢易说,“在想事情。”
“想什么?”
“晚上回去喂驴。”
李山愣了一下。他跟谢易认识这几年早就习惯了他嘴里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话,但“喂驴”这个词还是让他消化了两息。
“就是我家驴打滚,先前它一直跟我爹住在义庄,不过最近我爹因为公差要临时出一趟远门,他就给顺路送到城里来了。”
李山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爹最近也出公差,显然谢易他爹和自家爹出的是同一趟公差。
两人并肩往卢记走,汤圆蹲在谢易肩上,尾巴悠闲地晃着。
卢记鱼羹店到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赵金的大嗓门。
“章愚你行不行啊?连个鱼刺都不会挑?”
“怎么不会挑,我那叫细致!”
谢易掀帘子进去,看见靠墙的老位置上已经坐了两个人。赵金穿着一件簇新的宝蓝色绸衫,腰带上镶着一块拇指大的白玉。他的面前摆着一大碗鱼羹,碗边上堆了一圈挑出来的鱼刺,挑得干干净净。
章愚坐在他对面,白白净净的,穿着一件半新的灰布直裰。他面前也有一碗鱼羹,正慢悠悠地喝着,不急不躁。
边上还有两个位置空着,其中一个显然是给谢易留的。
“谢易!快来!”赵金一拍桌子,“今天我请客!卢植,给谢易上最大碗的鱼羹!”
后厨传来一个清亮的少年声音:“知道了知道了,你小点声,我爹正在片鱼,别把他手抖了。”
卢植从后厨探出头来,清秀的脸上带着一股烟熏火燎的痕迹,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手里还拎着个大勺。他比谢易大三岁,个子却只高半个头,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烟火气的暖和。看见谢易肩上的汤圆,他眼睛一亮:“汤圆来了!今天有新鲜的鳜鱼,我给你留了最好的那块肚腩!”
汤圆的尾巴尖愉快地晃了晃,从谢易肩上跳下来,径直走到靠墙的那张空椅子上蹲好,像个等上菜的食客。
李山在谢易旁边坐下来,把那摞书小心地放在桌角,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自己面前,这才端起卢植刚送来的茶盏抿了一口。
赵金看着他那套讲究的动作,啧啧两声:“李山,你现在是秀才了,讲究也升级了。”
李山不紧不慢地说:“我从前也讲究。”
“你从前吃饭不铺手帕。”
“那是因为我的手帕上次被你拿去擦鱼汤了。”
赵金讪讪地缩了缩脖子。章愚在旁边小声说:“赔了人家三条手帕,心疼了好几天。”
“那是我娘绣的!”赵金拍了一下桌子,“有感情的不行啊?”
谢易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说:“你上次弄丢了我一本书,说赔我一套新的,到现在还没赔。”
赵金的气势立刻矮了下去,嘟囔道:“那不是没找到一样的版本嘛……我又不能拿银票糊你脸上,那多不尊重你……”
章愚轻啧了一声:“你上次赔李山手帕的时候,确实是拿银票糊的。”
赵金张了张嘴,发现今天自己说一句被怼一句,决定闭嘴专心等鱼羹。
卢植端着托盘出来了。一大碗鱼羹放在谢易面前,一小碟去刺的鱼肉丁放在汤圆面前,另外三碗鱼羹分给李山、赵金和章愚。他还在桌上加了一碟炸鱼骨,“新试的方子,你们尝尝。”
汤圆低头吃了一口鱼肉,尾巴尖翘了一下,表示满意。卢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汤圆的头。汤圆难得没有躲。它记得几年前,自己还在街头流浪的时候,常在这家店偷吃剩菜食材还有客人的菜。后来被谢易抓住,卢植一家没打她没骂她,在她还清了饭钱后也没有因此畏惧她妖族的身份,时不时给她喂小鱼吃。
除了收留她的谢易和给她做猫窝做好吃的饭食的谢老九外,汤圆最有好感的人类便是卢植和他爹娘了。
卢植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挨着章愚坐下来。他跟谢易几个人混熟了之后,忙完了就会出来坐一会儿,反正他爹在后厨片鱼,他娘在门口招呼客人,少他一个不少。
赵金舀了一大口鱼羹送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卢植,你真不打算接着读书了?你爹上次还跟我说,想让你再去试试府试。”
卢植摇了摇头,表情认真:“我不去。我一看书就头疼,比被我爹的鱼刺扎了还疼。我就想守着这个店,把我爹的手艺学到手,以后开个分店。”
章愚问:“分店开在哪儿?”
“明州府。”卢植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那副笑嘻嘻的样子,“不过那得等我爹先把秘方传给我,他说要等我满十八。”
赵金大手一挥:“开分店的时候我出银子!算我入股!”
卢植看了看赵金身上那件宝蓝色绸衫,诚恳地说:“你先把你衣裳的钱省下来,攒着。”
赵金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山吃完了鱼羹,拿手帕擦了擦嘴,从书堆里抽出一本《孟子注疏》,翻到折角的那一页,轻轻推到谢易面前:“这段的疏解我总觉着不太对,你帮我看看。”
谢易接过来扫了一眼,是“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那一章。他想了想,说:“朱子的注太板了,你看焦循的《孟子正义》可能会清楚些。”
李山眼睛一亮:“你有?”
“有。明天带给你。”
李山郑重地点了点头,把书收了回去。
赵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打了个哈欠。他对这些没兴趣,他爹也不指望他考功名,能过府试已经烧高香了。他的人生规划很简单:继承家里的银楼,数银子,穿好看的衣服,和朋友吃好吃的饭。
章愚的人生规划更简单:将来跟他爹一样当个酒楼的大掌柜,管铺子,继续听赵金吹牛。
卢植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飘落的槐花,忽然说:“今天散学早,你们要不要去河边走走?我听说最近河里鱼多,谢易你不是喜欢钓鱼吗?”
“今天不行,”谢易说,“我要回去喂驴。”
空气安静了一瞬。
“喂驴?”赵金瞪大了眼睛。
“我爹在乡下养的驴,这两天给送到城里来了,让我帮着照顾几天。”
赵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说什么。章愚和李山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汤圆吃完了鱼肉,舔了舔嘴,尾巴尖抽了一下,表情微妙。
谢易家的那头驴,叫驴打滚。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取的,也不知道他堂堂一个举人,怎么会给驴取这种不着调的名字。
驴打滚是一头灰色的毛驴,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看起来就是一头普普通通的驴。但汤圆知道它不普通。
它的眼神不对。
别的驴的眼神是温驯的、憨厚的、带着一种“你别打我我就好好干活”的卑微。驴打滚不一样,它看人下菜碟,是个妥妥的两面派!
用谢易的话来说,叫“绿茶”。
它会在谢易和谢老九面前装乖。这俩人喂它的时候,它温顺得像只大狗。这俩主人一走,它就恢复了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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