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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60-170(第9/26页)
我来你这儿是给你面子”。汤圆从栏杆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驴打滚面前,仰头看着它。一猫一驴对视了一瞬,驴打滚打了个响鼻,把脸转开了。汤圆也把脸转开了。
韩菘蓝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大概有半毫米。
“菘蓝哥,你吃了没?”谢易问。
韩菘蓝摇了摇头。
“那我去卢记打包鱼羹。”
韩菘蓝想了想,点了一下头。他不吃东西,但他愿意坐着看谢易吃。
谢易换了件衣裳,带着汤圆出了门。韩菘蓝没有跟着去,他留在院子里,坐在廊下,安静地看着驴打滚吃草料。驴打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嚼草料的速度慢了下来,但韩菘蓝的目光没有任何压迫感,就是单纯地看着,像看一棵树、一朵云。驴打滚慢慢放松了,继续吃。
卢记鱼羹店里,赵金、李山、章愚都在。赵金今天穿了一件竹青色的暗纹绸衫,腰带上没有坠任何配饰,大概是听了章愚的劝,他最近的穿着变得愈发低调了。章愚还是老样子,坐在角落里喝茶。这一次李山没有看书,因为他在剥蚕豆。
“李山,你怎么自己剥蚕豆?”谢易坐下来。
“我娘让我带点蚕豆来给你们尝尝,我刚到,还没来得及剥。”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小篮蚕豆,已经剥了小半碗。
赵金看了一眼,说:“你家蚕豆怎么这么小?”
李山说:“我家院子种的,没施肥,就长这么大。但是甜。”
赵金将信将疑,伸手拿了一颗生蚕豆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还真是甜的!”然后又拿了一颗。
章愚:“你吃了人家两颗了,等下还怎么剥?”
“这有什么关系?李山是那种小气的人吗?”
话虽如此,但赵金最终还是缩回了手。
卢植从后厨探出头来,看见李山在剥蚕豆,说:“李山你带蚕豆来了?正好,我爹今天买了新鲜的笋,晚上我做立夏饭,你们要不要在我这儿吃?”
“我爹也做了立夏饭。”谢易说,“不过可以一起吃,我那份带来。”
卢植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你爹做的立夏饭我还没吃过呢。”
谢易结了账,打包了两份鱼羹,又去城隍庙转了一圈。灶王爷不在,陆判官在偏厅处理公务,看见谢易便说:“城隍爷让你明天立夏来庙里称人。”
“称人?”谢易愣了一下。
陆判官解释道:“立夏称人,祈福消灾。城隍爷亲自掌秤,称过的保一年平安。去年称过的人都说灵。”
汤圆从谢易肩上探出头来:“猫称不称?”
陆判官看了汤圆一眼,说:“猫不称。猫有九条命,用不着称。”
汤圆哼了一声,把脸埋进谢易衣领里。
回到家,谢易把鱼羹放在石桌上,一份给韩菘蓝,一份留着自己吃。韩菘蓝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谢易吃。谢易已经习惯了,自己吃自己的,偶尔抬头跟韩菘蓝说两句话。韩菘蓝会点头或者摇头,偶尔说一两个字,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驴打滚吃完了草料,走到水槽边喝水。喝完之后,它慢悠悠地走到汤圆的水碗旁边,停了下来。
汤圆的耳朵竖了起来。
驴打滚看了汤圆一眼,然后伸出舌头,在汤圆的水碗里舔了一口。
汤圆从石桌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驴打滚面前,尾巴竖得像根旗杆。驴打滚后退了一步,表情无辜极了,翻译过来大概是:我就喝口水,怎么了?
感觉到这一驴一猫妖间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远处趴在廊下乘凉的阿黄则是十分识趣地别开了视线装作没看见。砂糖橘则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为他家汤圆老大声援示威。
驴打滚闻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就像是在说——
我在和你们家老大说话,有你这个小弟说话的份吗?
砂糖橘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被驴打滚这么一瞪,顿时闭上了嘴,把自己蜷缩成一坨大黄面包。
看着这一幕,韩菘蓝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这次大概有一毫米。
谢易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汤圆抱起来放在肩上,又把驴打滚赶到棚子底下,重新给汤圆倒了碗水。
“师兄,你明天回义庄的时候,把驴打滚带回去吧。”谢易说。
韩菘蓝摇了摇头,指了指那张纸条——谢老九写着“换换环境”,意思是让驴打滚在城里多住几天。谢易看懂了,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是立夏。
谢易起了个大早,把谢老九做的立夏饭蒸上了。糯米、蚕豆、笋丁、咸肉丁,拌在一起蒸,出锅的时候香气扑鼻。汤圆蹲在灶台上,碧绿色的眼睛盯着蒸笼,尾巴尖一颤一颤的。
“熟了没?”汤圆问。
“没熟。”
“我闻着熟了。”
“那是蒸汽。”
汤圆哼了一声,继续盯着。
谢易把立夏饭装进食盒里,又带了韩菘蓝昨天送来的茶叶蛋和新鲜蚕豆,背着包出了门。驴打滚在棚子底下看着他出门,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说“你走了我就清静了”。汤圆从谢易肩上回过头来,看了驴打滚一眼,尾巴甩了一下,意思是“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卢记鱼羹店里,卢植已经把灶台收拾出来了。他爹今天破例把厨房让给他用,自己在门口杀鱼,偶尔探进头来看一眼,嘟囔一句“火小点”或者“盐多了”,然后又缩回去。
李山、赵金、章愚都来了。李山带了一篮自家院子里的蚕豆,赵金带了一坛子自家酿的米酒。
原本他是想从赵家银楼隔壁的酒坊买花雕酒的,但是他爹不让,说他小小年纪学人喝什么酒。无奈之下,他只得从自家后厨偷了一坛子米酒来。反正米酒也是酒嘛,而且甜甜的还更好喝。
章愚带了一碟福运酒楼的新菜,说是他爹让试吃的,吃完了要给意见。
谢易把食盒打开,立夏饭的热气冒出来,赵金深吸了一口气:“谢易,你爹手艺真不错。”
“嗯。”谢易把红蛋分给每人一个,蚕豆倒在盘子里。
卢植从后厨端出自己做的立夏饭,摆在桌子中间:“我爹的方子,你们尝尝,给点意见。”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立夏饭,剥蚕豆,喝米酒——赵金和章愚喝,李山不喝,谢易也不喝。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碟去壳的蚕豆,吃得尾巴尖直翘。
吃了一半,卢植忽然说:“你们说,立夏称人真的灵吗?”
“灵不灵的,称一下又不亏。”赵金剥了一颗蚕豆扔进嘴里,“下午城隍庙有称人的,一起去?”
李山疑惑:“城隍庙称人?那不是给小孩称的吗?”
“大人也能称。”赵金说,“据说今日城隍爷亲自掌秤,你去不去?”
李山想了想,点了点头。章愚没说话,但也没说不去。
谢易说:“我去过了。你们去吧。”
赵金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时候去的?”
“早上。城隍爷说我今年能长三寸。”
赵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也不矮啊。”
章愚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关心人家谢易的身高,不如关心关心自己的腰围。”
赵金低头看了看自己,嘟囔道:“我腰围怎么了?我腰围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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