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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70-180(第14/25页)
看见底下一团光在转动。
汤圆蹲在谢易脚边,碧绿的眼睛盯着洞口,尾巴慢慢地竖起来。圆诚念经的声音越来越大,额头上青筋暴起。念到某一个字时,洞口涌出一股黑水。
谢易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洞口。纸鹤在洞口的上方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在水面上。水面平静了,黑水不再往外涌,纸鹤浮在水面上,翅膀微微张开,像一朵黄色的花。
圆诚睁开眼睛看了纸鹤一眼,继续诵经。又过了半个时辰,洞口的黑水开始往回缩,像潮水退去一样,慢慢地缩回了洞里。纸鹤也跟着水退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片刻,谢易收到了纸鹤飞回来的感应,把纸鹤接住了。纸鹤的翅膀干干净净,没有沾黑色的黏液。
圆诚停止了诵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徒弟扶住了他。他看了看洞口,说:“封住了。”
谢易蹲下来往洞里扔了块石头,石头落地的声音很脆,不像之前那样闷了。
圆诚擦了一把汗,“下面的东西已经被超度了。那些白骨是被镇压在这里的,他们不是邪灵,只是一群在百年前瘟疫中死去的可怜人。当时的官府怕瘟疫蔓延,就把尸体烧了,骨灰集中埋在这座山下。”
后来有人在上面建了宝光寺,用佛法镇压瘟疫的怨气。年深日久,地下水把骨灰冲了出来,凝聚成黑色的水,从塌陷的洞口冒了出来。
他做的法事不是驱邪,是超度。那些死者的怨气散了,黑水也就退了。
开明带着几个村民把洞口填了,泥土一层一层地夯实,上面铺了石板,石板上面又覆了新土。程村长烧了一炷香,插在填平的地方。
谢易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圆诚走过来,把油灯、铜镜和白布收起来,说这些东西以后还能用。他看了看谢易肩上那只猫,忽然说了一句:“居士养的这猫,灵性很足。”
汤圆把脸转开了。圆诚笑了笑,没有再说。
法事结束,谢易和开明下山。走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远地能看见白峤县的城门,城门洞里已经点上了灯。开明牵着驴走着,忽然问了一句:“宝光寺的那些僧人,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
“如果他们不回来,宝光寺就这么空着,以后还会出事吗?”
谢易摇摇头,“不会了,下面已经没有东西了,宝光寺现在只是一座空寺。若是一直没人住就会慢慢塌掉,塌掉了也就没有宝光寺了。”
开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还挺可惜的。”
谢易说:“不可惜,不该留的留不住,该走的走不了。”
回到家,谢老九正在院子里收被单。驴打滚在棚子底下嚼草料,汤圆蹲在石桌上舔爪子。韩菘蓝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竹篾在扎什么东西——不是纸马,是一只鸟,翅膀已经扎好了。
谢老九问他吃了没有,谢易说没有。谢老九转身进了厨房端了一碗凉面出来。
谢易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端起桌上那碗凉面吃了起来。凉面加了青瓜丝、花生米、芝麻、花椒、酱油和醋。虽然简单,但吃起来格外爽口开胃。
一碗面下肚,谢易把碗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仰头望着天空的月光,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宝光寺的僧人还会不会回来,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那些白骨的主人已经被超度了,地下的阴气散干净了,青牛村的村民今后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
解决了宝光寺的事件,谢易又过了一阵睡到自然醒的清闲日子。
大清早一起床,谢易便看到谢老九蹲在墙根给驱蚊草浇水。
谢老九头也没抬,说了一句:“粥在锅里。”
谢易去厨房盛了粥,端到院子里的石桌上。粥是小米粥,稠乎乎的,配一碟酱菜、半个咸鸭蛋。
汤圆从屋里跟出来,跳上石桌,蹲在粥碗旁边,碧绿的眼睛看着他。谢易掰了一小块咸鸭蛋放在它面前,汤圆低头吃了,舔了舔嘴:“咸了。”
“咸鸭蛋本来就是咸的。”
吃完朝食,谢易把碗收了,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上午没什么事,他决定练会字。
到了下午,谢易去了一趟白峤河。不是去看阿皎,是去看河伯。
河伯住在白峤河最深的一处水域,平时不怎么出来,但谢易每次去河边,在水边的石头上坐一会儿,河伯就会浮上来。
今天也是一样。
一人一蚌在河边坐了一会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河伯说最近河里水草长得太旺了,堵住了他家的门口。还说大壮前两天来找过他,炫耀自己新得的一块羊脂玉。末了,还吐槽道:“大壮这家伙,见了金银玉石就走不动道。”
谢易听着,笑着应了一声。
太阳偏西的时候,谢易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河伯沉下去了,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慢慢平了。
谢易沿着河堤往回走。走了没多远,忽然听见头顶上有个声音喊他:“谢易!”
谢易抬起头,看见一只八哥蹲在柳树枝上,黑羽毛,黄嘴,眼睛很亮。就见它从柳树枝上飞下来,落在谢易肩膀上,收了翅膀,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等了你好多天,你总算来了。”
“芝麻?”谢易停下脚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黑色的小鸟顿时炸毛成一团毛球,“咱们这都多久没见面了?”
闻言,谢易这才恍然想起,他们确实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毕竟这几年他都在备战春闱,那些妖怪好友怕打扰到他科考,一般都不主动上门的。
芝麻有些不满地碎碎念,“你都回乡这么久了也不晓得来看看我,太不够意思了。”
谢易闻言抱歉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还以为你和阿娴在外游历呢。”
提到许娴,小八哥的豆豆眼里闪过了一丝怅然,“阿娴投胎去了。”
谢易怔了怔,“什么时候的事?”
“也没多久,就前阵子吧。”芝麻叹了口气,“她等了近十年,地府阴司终于排到她了。听说这一次她投生在了盛京城一户姓崔的官宦人家家里。”
说到这儿,她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我记得你考上状元了。接下来应该会在翰林院入职吧?”
“若是方便的话,你可以帮我看一看她吗?”
对上小八哥真挚的眼神,谢易默了默,微微颔首,“我会的。”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亮着灯。谢老九端了菜出来,招呼吃饭。谢易站起来,走到石桌前坐下。
晚饭是清炒丝瓜、红烧豆腐、一碗紫菜蛋花汤。他端起碗慢慢吃着。汤圆蹲在桌角,面前放着一小碟鱼肉,是谢老九中午特意去卢记买的。
驴打滚在棚子底下翻了个身,蹄子刨了一下地。韩菘蓝收了纸扎,在石凳上坐下来,面前没有碗,但他坐着,看着他们吃。
月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粥碗里,落在谢易的手背上。
过了几日,芝麻又来了。
谢易早上起来的时候,它已经蹲在了树枝上,歪着脑袋看他刷牙。谢易漱了口,把水泼在花盆里,抬头看了它一眼。芝麻从树枝上跳下来,落在他肩上。
“早上好。”
“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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