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书摊文学www.laoshutan.com提供的《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170-180(第2/25页)
告诉墨临,可惜墨临还在义庄的石麒麟底下,一切也只能等回去再说了。
接下来的日子,石子昂比会试前还认真。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在书房里默写历年的殿试策论,写了改,改了写,直到自己满意为止。周婶送进去的早饭常常凉透了才被想起来。谢易不像石子昂那样紧张,他每天还是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了早饭,去书房看一会儿书,然后出去走走。
莫不凡又来过一次信,问他殿试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谢易回了一封信,说一切都好,不用麻烦。莫不凡又让人送了一筐新鲜的水果和一包上等的茶叶。谢易把茶叶分了一半给石子昂,水果送给了周婶,自己留了几个橘子放在书桌上。
柳道全也来过两次。第一次是散值之后绕路过来的,带了两本他当年殿试时用的参考书,说“也许有用”。第二次是休沐日,带了一壶酒和一包卤煮,跟谢易和石子昂在院子里坐了一下午。
他喝了大半壶酒,靠在枣树上看着天边的云,说了一句:“殿试的时候别紧张。圣上也是人,你把他当成一个读书人就行了。”
石子昂问:“你当年紧张吗?”
柳道全颔首:“紧张。手都在抖。但写了第一个字之后就不抖了。”
谢易听着,没有接话。他把柳道全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四月的京城一天比一天暖和。枣树发芽了,二月兰开了一大片,紫色的花瓣铺在树底下,像一块花毯子。周婶每天给花浇水,一边浇一边念叨:“等你们中了进士,这花就开得更好了。”
石子昂有些无奈:“花跟中进士没关系。”
周婶说:“有关系。人逢喜事精神爽,花也一样的。”
谢易觉得周婶说得有道理,虽然从植物学的角度来说可能不太对,但他没有反驳。
四月十五,殿试。天还没亮,谢易就起来了。
他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干净的儒衫,把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把该带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
石子昂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竹青色的直裰,头发用一根玉簪束着,整个人看起来比他平时穿的半旧衣裳精神了许多。
“石兄,你今天看起来不一样。”谢易说。
石子昂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是新的。年前做的,一直没穿。”
今天是殿试,穿新衣裳,也算图个好兆头。
两个人出了门,马车已经在巷子口等着了。
穿过几条街,到了宫门外。外头已经有几十个人在排队,都是会试中第的贡士,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默念文章,有的在整理衣冠。谢易和石子昂下了车,在宫人的引导下走进了宫门。
宫殿很大,比明州府衙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殿试在太和殿举行,贡士们按会试名次排列,鱼贯而入。大殿内烛火通明,御座空着,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铺满了整个殿宇。
谢易的座位在第三排,石子昂的座位在大殿很靠后的位置——一百三十六名,已经快要靠近门槛了。谢易坐下来,把笔墨摆好,将那一方小巧的砚台研磨得浓淡适中,笔尖蘸饱了墨,等着发卷。
铜漏滴答滴答地响。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鞭响,然后是靴声橐橐。太监尖细的嗓音由远及近:“圣上驾到——”
所有贡士齐齐跪伏于地。谢易额头贴着冰凉的砖石,视线所及之处,是前面那人袍角上细密的褶皱。他听见龙袍曳过地面的窸窣声,听见御座方向衣料与木椅摩擦的轻响,然后是片刻的沉寂。
“平身。”
圣上的声音要比谢易想象的要年轻。幼时他在白峤县就曾听人说当今圣上正当盛年,勤政爱民,不好奢华,最看重实务之才。这些传言谢易当时听过便过了,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跪在这大殿之上,亲耳听见这个声音。
“策问题目已发。诸贡士依题作答,不必拘束。”
卷子传下来了。谢易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三道策问,第一道问吏治,第二道问河工,第三道问边防。都是实打实的题目,没有空泛的经义阐发,每一道都需要切实的见地和具体的方略。
谢易的目光在第三道题上停得最久——“北疆边防策”。他想起在白峤县时读过的那些边防奏议,想起柳道全借给他的那本《九边图志》里密密麻麻的批注,想起墨临有一次漫不经心地说过:“守边不在墙高壕深,在民心。民不为敌,边自固。”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谢易闭了一会儿眼睛,听着自己的心跳。心跳不快不慢,平稳得像白峤河的水。
他忽然想起墨临说过的话:“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稳。不管遇到什么事,心跳都不乱。”
谢易当时想说“心跳乱了你也听不见”,但他没说。现在想想,墨临说得很对。他确实不太容易紧张。
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谢易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
写着写着,周遭的一切都淡去了。他听不见隔壁贡士的呼吸声,感觉不到从殿门灌进来的穿堂风,甚至连手腕隐隐的酸痛都察觉不到。他只知道要把自己想到的每一条都写清楚、写透彻,让阅卷的人一看就明白。
他不知道的是,御座上的皇帝已经注意他很久了。
皇帝今日没有坐在帘后,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御座上,面前的长案上摊着一幅名册。他逐行看下去,目光在“谢易,江南东道明州府白峤县,年十三”这一行上停了片刻。
十三岁的贡士,会试第三名,这是他今年殿试名单上最年轻的一个名字。他从御座上站起来,身边的太监本能地伸手要扶,被他轻轻挡开了。
皇帝沿着御阶走下来,靴子踩在金砖上,声音极轻,但还是被前排的几个贡士听见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绷直了背,握笔的手指微微发僵。
谢易没有抬头。他正在写边防策的结语,写到“以守为正,以战为奇,以民心为长城”一句,笔锋正酣,浑然不觉有人走近。
皇帝在他身后站定了。
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低下头,看这个十三岁少年写在卷纸上的字。字不算顶尖,但结构稳当,一笔一划都端端正正,不潦草不花哨,跟他的人一样。
皇帝看了一会儿策论的开头,又看了一会儿中间,目光在“河工宜专其责,以三十年不迁之官,成一劳永逸之事”一句上停了片刻。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谢易的侧脸。少年垂着眼,眉头微蹙,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斟酌下一个字。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皇帝没有打扰他,看完了他写的几行字,直起身,轻轻走回了御座。他坐下来,对身边掌卷的大臣低声说了一句:“那个叫谢易的,卷子单独放,朕要亲自看。”
掌卷大臣低声应了。
策论答完后,卷子连同草稿一并封存。贡士们鱼贯退出大殿,在宫门外等候。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高声喧哗。殿试虽已结束,但礼部的人还在里面收卷、糊名,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差错。
在宫门外站了大约两刻钟,掌卷大臣这才出来告诉众人可以回去了,三日后听旨。
谢易和石子昂随着人群往外走。夕阳正好落在宫墙的黄色琉璃瓦上,金光灿灿的。
石子昂:“答得怎么样?”
谢易:“还行。”
石子昂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回到小院,周婶已经做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老书摊文学 laoshutan.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